陆思瀚说完这话,迈步就往公司里走。 裴景行原本想要跟上去,却被陆思瀚身后的保镖给拦住。 保镖们围成了一堵人墙,陆思瀚离开前交代过,裴景行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运行,所以,不想再在这附近见到他。 裴景行在京北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京北市的面子,到了港城就不太好使。 保镖队长拦住他,警告道:“裴先生,你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港城和京北市,是两套不同的法律体系。 裴景行不太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他原本想的是把事情闹大了,好让宋柚在公司待不下去。 这样她就没有了留在港城的意义,自然而然跟他回去了。 只要人回了京北,他就没这么被动。 可显然,这招行不通,反而引起了宋柚的反感。 前几个月,陆思瀚就公然和裴景行宣战过。 当时,裴景行并没有把陆思瀚放在心上。 但现在……或许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他。 公司练习生的作息,昼伏夜出,连着宋柚的工作时间,也跟着拖后。 晚上七点半,最后一节舞蹈课结束,宋柚回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便服,准备出去觅食。 刚走出来,陆思瀚刚好出现在更衣室外。 一看到他,宋柚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思瀚嗓音低沉磁性,“等你。” “有幸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吗?” 他站在走廊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微微笑着。 陆思瀚笑起来的时候,眼底仿佛有万千星辰。 宋柚一怔。 某一个瞬间,她仿佛被他的眼神,给戳了一下。 这个时间,几个练习生也刚好下课,正往外走。 她注意到,练习生纷纷用八卦的表情,偷偷地看向他们。 可陆思瀚坦坦荡荡,一身西装革履,禁欲斯文,并未因为他们的目光,有任何不自在。 反而对着那几名练习生说道:“吃了吗?一起?” 陆家的公司很大,但是在业界的口碑极好,陆思瀚在处理公事时,虽然一板一眼,但是私下里却平易近人。 他和旗下艺人的关系,更是处的不错。 练习生年纪虽然不大,但如何听不出陆思瀚只是和他们客气一下。 这个时候凑上去,不就是电灯泡了吗? 几人连连摆手,“不、不用了,陆总,还是您和宋老师一起去吃吧。” 有个性格比较跳脱的显眼泡,趁机插话道:“陆总,宋老师,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话落,几人起哄一笑。 宋柚的脸色,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偏偏此刻,越是解释什么,反而越像心虚一般。 不过好在几人也没在此处久留,说完这话,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一哄而散了。 到底还是孩子。 白天说要追他的男人,晚上就约她吃饭。 直到坐在餐厅里的这一刻,宋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思瀚是个行动派。 也挺好,总比某些,光说不做的好。 饭桌上,二人聊着聊着,说起了裴景行。 “你前夫似乎对你,贼心不死。” 宋柚直言不讳,“他想让我回京北。” 陆思瀚调侃:“我的错,把你拐来了港城。” 宋柚笑笑,没吭声。 陆思瀚:“但我不后悔,让我再选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这话宋柚没法接,至少现阶段,她没办法回应他什么。 谁知,陆思瀚再次打直球:“但是,我把你拐来港城,就是为了和你谈恋爱。” 宋柚刚好在喝果汁,这会儿听到这话,差点儿呛住,脸色通红。 陆思瀚立即抽出纸巾递给她。 “那天的那件外套,是我故意留给你的。” 陆思瀚直视着宋柚的眼睛。 “我在想,我就算走了,也总得留点什么在你身边,衣服就是你我之间的羁绊,这样你看到我的衣服,就能想起我。” 在宋柚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听到过一个男生,如此直白的对她诉衷肠。 偏偏,她印象中的陆思瀚,沉稳内敛,性格冷淡,话很少。 可现在的他,太不一样了。 宋柚清了清嗓子,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陆思瀚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当然,我还有planB,如果最后,你的选择是不来港城,那半年,最多一年,我就会去京北找你。” 陆家的业务,在港城已经做到了业内顶尖。 其实完全没必要往北方发展。 因为地域差异,文化差异,他贸然拓展公司业务,难免会遭遇水土不服的情况。 但他已经在筹备阶段了。 宋柚问出心中疑虑,“可我结过婚,有了孩子,你难道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吗?” 宋柚觉得,陆思瀚优秀,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 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 “宋柚。” 陆思瀚叫她的名字,“你在妄自菲薄什么?结婚生子了又如何?你不也还是宋柚吗?”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什么身份,是谁的妈妈,离婚与否无关。” “再说,谁说离了婚的女人,就不配得到爱情?我这么努力的工作,就想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陆思瀚的这番话,说的太过真诚,宋柚心中不可能没有触动。 读书时她的一颗心,全都扑在裴景行的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陆思瀚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一餐饭吃的,宋柚心中五味杂陈。 晚餐结束,陆思瀚送她回家。 汽车停在小区楼下,陆思瀚很清楚追女孩儿,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宋柚在感情里受过一次伤,自然比其他女生心防更重。 “明天公司见。” 宋柚拉开副驾的门,正要下车。 然而,余光却看到道路尽头,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望向这边。 是裴景行。 他眼眶猩红,看这样子,显然已经在楼下站了有一会儿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裴景行显然没料到,宋柚这么晚没回家,竟然是和陆思瀚约会去了。 因为公司的保安们都盯着他,裴景行没办法再去,只好来宋柚的小区等。 可此刻,看到陆思瀚,裴景行身上缠绕着一股冷意。 车内,陆思瀚也看到了裴景行。 陆思瀚眼眸一眯,忽然一把抓住了宋柚的手。 触及到宋柚眼底的不解,他轻声道:“柚柚,介不介意,请我上去坐坐?” 宋柚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陆思瀚给的理由,又很充分,“拿我的外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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