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傅司璟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他手里的枪,冒起了一股白烟。 随即毫不在意的对着手枪吹了吹,白色的烟雾,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傅司璟脸上不知道在哪里擦伤了一块,以至于这个动作,有种说不出的病娇感。 很显然,刚在别墅里,傅司璟动了真格。 解决完那群人,他第一件事,就是追出来找方梨。 只是没料到,顾昭廷竟然也在外面。 此刻,看到顾昭廷要把人带走,傅司璟二话不说,拦在车前。 他甚至怀疑,今天这一出,是顾昭廷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趁乱把方梨给带走。 原来,国内传来的消息,说顾昭廷这段时间病了,不见人,全是假的。 想必,顾昭廷是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 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旁人的注意力,放松警惕,好给他自己创造时间。 傅司璟眯了眯眼,将手枪上膛。 隔着挡风玻璃,他把枪对准了司机的脑门,满脸杀气。 似乎只要司机敢将汽车开走,他随时都要一枪爆头。 四目相对,顾昭廷脸色更冷更沉。 顾昭廷并不打算在傅司璟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毕竟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只说一次,让开。” 男人轻轻眯眼,四周的空气,似乎也被这样的氛围冻结。 傅司璟站在车前,身形未动分毫,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顾昭廷冷淡的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他低头,目光落在了怀中方梨的脸上。 哪怕在睡梦之中,方梨的眉头,也是紧皱着的。 他很清楚,她是在担心孩子。 “开车。”顾昭廷又说了一次。 司机眼底明显带着几分顾忌,“可是……” 顾昭廷冷漠无情,“他再阻拦,就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有了这句话,司机不再犹豫,迅速打转方向盘。 傅司璟没想到,顾昭廷竟然视自己于无物。 看到车子从自己身旁错开要走,他立即把手枪下移,对准了汽车的轮胎。 不过一枪开出,却并未打中。 傅司璟舌尖抵了下腮帮,再次上膛,又是一枪。 这次却只击中了汽车尾翼,在黑夜中,擦起了一丝零星的火花。 车速太快,第三枪甚至来不及开出,汽车已经跑了十多米远。 眼睁睁看着方梨被带走,傅司璟气的砸墙。 原本想要开车去追,可是一番折腾,车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今晚的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傅司璟怎么也没想到,住处竟然会被劫匪侵占。 他更没有想到,螳螂捕婵黄雀在后,顾昭廷竟然趁乱带走了方梨。 这时,身负重伤的露娜,一瘸一拐的跑了出来。 看到傅司璟手背砸出鲜血,露娜一惊,“少爷,您的手!” …… 汽车不知在路上开了多久。 道路两旁的建筑,变得越来越陌生。 鼻息间全都却是顾昭廷的味道。 方梨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离开了两个月,已经被顾昭廷找到了。 此刻,她正被他牢牢地搂在怀里,顾昭廷的大衣,紧紧地包裹着她,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察觉到她醒了,顾昭廷轻声道:“喝水吗?” 话落,他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顺手递给她。 里面的水是热的,还冒着气,白雾缭绕在二人之间。 方梨眼眶泛红,后脖颈的位置,还隐隐作痛,“为什么要把我打晕?不让我去找儿子?” “你刚刚太冲动,贸然追上去,只不过是在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儿子,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方梨急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自投罗网又怎么样?我总不能让他受苦。” 只要能和孩子待在一起,就算是自投罗网,她也认了。 总比现在,完全失去了下落的好。 更何况,那是一群劫匪,能指望他们对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婴儿,有多少耐心?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很可能会饿着肚子被扔到一旁,哭到声音嘶哑,都没有人哄他一下,方梨的心都要碎了。 顾昭廷宽慰道:“别想太多,孩子不会有事。” 方梨嗓音颤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顾昭廷不再吭声,视线落到窗外。 这个时间,外面几乎没什么人,行驶在路上的车,也极少。 他说道:“现在还早,还要一会儿才到,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可方梨坐立难安,她双手搓着,越想越是心慌,“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我下去。” “这里地广人稀,治安也不好,到处都是流浪汉,你确定你要下去?” 方梨沉默。 现在确实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想,既然顾昭廷费尽心思的寻到了国外,多多少少对她和孩子,也有几分在乎。 顾昭廷的视线,落在方梨的脚上。 刚刚她鞋掉了,脚底踩在石头上,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有碎片扎了进去,鲜血淋漓。 趁她睡着的时候,顾昭廷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伤口,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他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先去医院。” 方梨:“我不去!你带我去找孩子,好不好?顾昭廷,就当我求你。” 顾昭廷竟难得的强势起来,“阿梨,你的身体也很要紧,这个时候,可以听我安排吗?” 窗外的路灯,从方梨的脸上掠过,显得她一张小脸过分惨白。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含满了泪水,整个人看上去那样无助。 “听你安排?可是孩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看着方梨整个人好像就要碎了,顾昭廷盯着她的眼睛,用力的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方梨下意识躲开,可顾昭廷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手掌抚摸着她布满了泪痕的脸颊。 轻轻地帮她擦拭着泪珠。 “我不爱孩子吗?我如果不爱孩子,我会千里迢迢,费尽心思的,到国外来找你们吗?” “阿梨,你好狠的心,怎么能招呼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快要发疯!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一想到这段时间,方梨是和傅司璟一起度过的,顾昭廷的心里就被一种酸涩充斥着。 在方梨最需要帮助和保护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傅司璟。 他们同居了快两个月,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 顾昭廷脸色越来越沉,面若寒霜。 “现在我找到你了,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紧紧地勾住方梨的腰,语气坚定,“你离开我,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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