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安永山在时,小宝看到的人,可能就是朱文景。 看着朱文景兀自倒水喝了起来,姜巧巧没打算追问。 她洒了些水在地上,准备一会儿扫地。 随后又取了三碗面,准备做午饭。 多擀些面条,等大宝跟二宝晚上放学回来,她就可以直接烧水下面了。 这面还是朱文景给她的,姜巧巧是感激他的。 因此,心中对他蓄意隐瞒的那些怨怼,也消失了。 “爹爹,好多糖。” 看到朱文景从袋子里拿出纸包的糖,小宝兴奋地直拍手。 姜巧巧瞥了眼,发现他今天带了包袱来,鼓囊地装了不少东西。 “这袋子小玩意都是你跟哥哥们的,拿去外面玩吧,我跟娘亲说会儿话。”说着,朱文景将一堆东西放在红柳编织的菜篮子里,交给小宝。 “好嘞爹爹。”小宝抱着篮子吃力地跨出门槛,开心地咯咯直笑。 姜巧巧拿水和面,在水里洒了草木灰。 快中午了,农家小院洒满了阳光,外面的光从厨房门中透进去,比平时亮堂了许多。 为了保暖,厨房的窗户比主屋小很多,门也小。 朱文景看着她,发现她今日收拾得特别利落,身上的衣服也好看。 “今日送孩子去私塾了吗?” 听到他问,姜巧巧也不跟他置气,“嗯,我怕孩子们受欺负,就亲自去看了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县里买房子?”朱文景坐在饭桌前,不带情绪地问道,“我最近看了两个院子都不错,离学堂很近。” 姜巧巧揉面的动作不停,直截了当道,“先不急,我要先看看孩子们爱不爱读书,将来会不会有出息,若是有出息的话,我不在县里买房,将钱存着将来在京城买。” “……”朱文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说她有主意,还是故意躲着他。 他起身走到姜巧巧身边,“我已经跟皇上写信回绝了赐婚,那苏小姐之前跟别人有婚约,被我查到了,这个理由很充分,皇上不会不应允。” 姜巧巧往旁边挪了挪,跟他保持距离。 “恭喜你啊,那你将来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亲。不能因为我救了你就跟我浪费光阴,堂堂一国王爷,跟一个乡野寡妇纠缠不清,你也不怕人笑话。” “我也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人,不会觉得你是负心汉。男女之间的两心相悦,迟早会变成两看相厌,若是没有利益牵扯,散得很快。” 姜巧巧的话冰冷无情,却句句在理,敲在朱文景的心上,宛如针扎。 “巧巧,我是真心的,遇见你之后我没打算娶旁人。” “我不怕人笑话,你若是不想嫁我也没关系。” “我一生不娶,你也一生不嫁,我们互相陪伴,如何?” 手腕被握住,耳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姜巧巧不由回眸。 眼前的人哪里有活阎王的样子。 他一个王爷,在如此封建守旧的时代,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让人刮目相看。 “当真?”姜巧巧侧过身浅浅地笑着。 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他说两句好话,很难不放在心上,嘴角会不由自主地上扬。 “若是皇上一直跟你赐婚,你怎么拒绝?” 她不怕将来朱文景遇到更喜欢的人,大不了分手。 但朱文景若是成了亲,她一定会跟他划清界限。 没名没分可以,作为寡妇后娘的现代人,她对名分没那么在乎。 但她接受不了被小三,插足的事她不会做。 朱文景紧紧地从后腰抱住她,在她的发间呢喃,“那就在群臣面前发誓,我朱文景一生不娶!” 姜巧巧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他清俊好看的眉眼,所有的不愉快都被这张脸驱逐。 “别发这种毒誓,不能堵死自己的后路。” “对了,你的真名就叫朱文景吗?” “嗯,我姓朱名允,字文景。” 朱文景声音透着明显的喜悦,“巧巧,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只是……”姜巧巧叹了口气,“是我拖累了你。” 朱文景一副何出此言的神情。 “不过,你也不争气,见过那么多莺莺燕燕,怎么偏偏喜欢我。” 朱文景笑了,在她唇边用力亲了亲。 姜巧巧这才发现,他其实也很高,只是骨架没那么大。 “因为你跟别人不同,你不是真正的姜巧巧,村妇只是你的面具,我喜欢的是那个不比男儿差,却又花容月貌,让我彻夜难眠的姜巧巧。” 温热的气息吐在姜巧巧的颈间,酥麻难耐,姜巧巧不由躲开他的脸。 “花容月貌?你就是没碰过别的女人,而我没那么羞怯,让你知道了女人的好,明明是你见色起意。” 姜巧巧用手肘推开他,“我在做饭呢,别犯浑。” 朱文景脸颊绯红,低头看向案板上被揉搓的白面。 “是,我是见色起意,你比我见过的女子大胆,也比我见过的女子好看。稍稍一打扮,就让人目不转睛。” 他抬手轻轻拨弄了下她的耳垂,“你今天涂了胭脂水粉是不是,那教书先生恐怕不想好了。” 姜巧巧睨他一眼,“怎么,你不打算装了,要将多看我几眼的男人解决掉?” “没,我不是草菅人命的王爷,你是不是信了传言,觉得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朱文景贴在她身边,“那都是别人诋毁我的计谋,我的处境其实很糟糕,虎狼环伺,稍有不慎就会被扑杀。” “巧巧,你怕不怕跟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麻烦。” 姜巧巧拿出擀面杖,认真思索片刻,“是挺怕的。” 朱文景明显失落,却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那我以后晚上来找你?” “也行,反正,白天孩子在,我们也亲不了嘴儿。”姜巧巧一本正经地看向他,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果然,朱文景脸色涨红。 “我来找你又不是为了亲嘴儿,我不是那种人……”biqubao.com “哪种人?”姜巧巧反问,“男女之间,若不是亲嘴儿滚炕头,难道你就想看我长得美?” “是,你长得好看,我爱看。”朱文景气恼地捂住她戏谑的眼睛,“你从哪学的这些粗俗之言,不许再说了。” “粗俗吗?”姜巧巧一字一顿道,“我觉得是真实,是直接,我就不信你不想跟我滚……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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