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巧巧起床后出了屋子,便看到满院子的东西。 都是从张家庄子搬来的,她很熟悉的物件儿。 她一眼就扫到了大鸡笼子,里面关着鹌鹑和公鸡母鸡。 林忘上前来,“姜姑娘,这些东西该如何归置?” 姑娘? 这个称呼虽然不合适,但林忘总不能喊她寡妇? 若是喊她刘家娘子,将军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这样想着,姜巧巧镇静许多。 “我来看看,怎么连搅狗食的棍子都拿来了,你太麻烦你们了。” 说着,姜巧巧看了看宽敞的院子,心下有些惆怅。 她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原本打算拖到年后的事,竟然被朱文景一晚上就办妥。 而且,她没有花一分钱买院子,却得到了一座宽敞整洁又不失贵气的院子。 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朱文景呢?”她走到父亲给她做的大床前,心中有些触动。 “将军有事要忙,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晌午应该会回来。” 林忘对她微微俯身道,“将军吩咐,让属下听从姜姑娘的调遣。” 调遣?她还能点兵布阵不成。 “你是如何看待朱文景的行为的,他将我跟刘家的孩子接回来这事儿?” 姜巧巧心下有些乱,便将这个麻绳团抛给林忘。 “嗯?”林忘下意识地凝眉,似乎有些诧异。 “属下不敢妄议主子的决断。” “不是妄议,我又不会告诉他,你就当闲聊说给我听听。”姜巧巧双手插在腰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家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么好的院子,什么东西都不缺。 乡下带来的老物件,跟这里格格不入。 “主子跟姜姑娘两情相悦,他能放下一切接姑娘回来,对姑娘的情意可见一斑。” 听到林忘的回答,姜巧巧笑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将这些东西都搬到库房去吧,我挑一些放到房间去。” “这些衣服首饰之类的,都抬到屋子里。” “这院子里没有鸡舍吗?”姜巧巧问道,“是不是有后院,按个鸡舍和骡子待的地方,等吃完了这些鹌鹑和鸡再拆掉鸡舍。” 她知道骡子养在家里没什么,但家禽的屎很臭,尤其是一到下雨天,会熏得整个院子都是臭的。 这么好的院子,还是不要糟蹋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很快就能解决。”林忘说着,指着厨房里的用具道,“这些都会搬到厨房,不知道姜姑娘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暂时没有,你去忙吧。”姜巧巧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箱子和衣物。 几个孩子可能是累坏了,一直没醒。 她便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将孩子们的衣服放在院子里晾晒,脏的便打水直接洗。 这院子最让她满意的地方,便是有井有水窖,用水很方便。 不多时,秋香来了。 “姐姐,这些衣服我来洗吧。”她蹲下来直接洗衣服,“以后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几个孩子,还请姐姐不要赶我走。” “不对,我现在该称呼您一声主子,这里不比乡下,秋香会尽快学规矩的。” 姜巧巧看着她紧张惶恐的样子,温声安慰,“我不会赶你走。” “感谢主子。”秋香抬头,傻呵呵地笑着。 姜巧巧刚想说什么,就见林忘带着两个年轻的姑娘来。biqubao.com 她们踩着小碎步,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的。 “姜姑娘,这是主子让我找来的丫鬟,以后会在这院子里伺候,还请您赐名。” 秋香顿时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小丫鬟,紧张又害怕。 “那就叫春桃跟夏荷吧。” 这个院子肯定买下没多久,就算姜巧巧不会在这里久留,也需要两个丫鬟打扫院子,便没让他们离开。 “你们姐妹二人,姐姐就叫春桃,妹妹夏荷,以后跟着秋香姑娘做事。只是秋香姑娘还没学过管事的,明日会找一位嬷嬷过来,你们到时候都要学规矩。” “是,林管事。”两个嫩生生的丫鬟低头行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姜巧巧顺着声音看过去,朱文景正穿着坚硬的铠甲走来。 虽然没有戴帽子,但这身装扮让她心跳加速。 他的头发用镂空的发冠竖起,整个人挺拔俊秀,仿佛一株多年的修竹,坚韧不拔。 只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 看到她的面孔,姜巧巧并不陌生。 苏晴这么快就来了,是冲着她来的吧? “朱将军,你当真将她接来了你家?” 亲眼看到姜巧巧站在朱文景买下的院子里,苏晴又气又恼,不服气地上前打量着她。 “将军,小女子之前崇敬您,仰慕您,是因为你不仅英勇善战,还洁身自好,这世间的女子仿佛都入不了您的眼。” “可是现在,你反倒被一个乡下女子迷得团团转,甚至连她的寡妇身份都置之脑后,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一意孤行,当人家的后爹,你会后悔的。” 朱文景转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对我的私事指指点点的,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强迫我娶谁,如今我有了心爱的女子,他应该高枕无忧才是。” “苏小姐,这样不敬的话,以后还请慎言。” “……”苏晴咬着牙关,恨恨地瞥向姜巧巧。 她不甘心。 一个乡下来的臭寡妇,凭什么摘取天上明月? 姜巧巧直视着她来自苏小姐的敌意,神情淡漠。 她站在那里,等着朱文景向她走来。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配得上王妃的位置,但作为朱文景喜欢的姑娘,她不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 “起来了?” 朱文景抓住她的双手,“怎么是你自己在洗衣服,以后这种小事交给丫鬟就好。” “我又不是做不了这种事,这附近没有林子,没有野物给我打,也没有地给我种,我跟平常一样做家务没什么。” 姜巧巧温柔地看着他,“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一起吧。”说着,朱文景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子,无视身后的苏晴。 苏晴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这么半途而废。 随后,她带着丫鬟也进了屋子。 她自来熟地坐下,斟酌了一下用词。 “将军,既然你如此宠爱这位村妇,我也不会跟你计较。但以她的身份是做不了王妃的,若你履行皇上的赐婚,我不会容不下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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