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姜巧巧还是没能出门。 院里院外都是人,她硬闯出去也不是不行,但她不想犯蠢。 朱文景既然安排让人等他回来,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她也不是等不起。 陪着几个孩子睡着后,姜巧巧回到自己的房间。 准确来说,现在是她跟朱文景的房间。 夜渐渐深了,姜巧巧等得眼皮子直打架,他还是没来。 问了南雁,他也同样焦急,却对朱文景的去向三缄其口。 索性就不等了。 姜巧巧洗漱完之后,在松软的床上睡去。 因为心里装着事,她睡得不踏实。 梦里,朱文景回来了,她开心了扑了上去。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可是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姜巧巧吓得从梦中醒过来。 “姑娘这是做噩梦了?” 春桃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她端着油灯走了进来。 灯光亮起的瞬间,姜巧巧只觉得刺目,心跳有些加快。 朱文景这么晚不来,还不让她知晓是什么事,想必这次遇到的事情不小。 她心里有些慌。 他可是王爷哎,这天地下有谁能让他这样谨慎。 难道是宫里的那位? 那他斗得过吗? 不会他们刚在一起,狗皇帝就要夺走他吧? “几时了?”她穿上鞋子,胸闷气短,披着厚的长衫走到院子里。 “姑娘,丑时了。”春桃的声音很小,“若是睡不着,春桃去厨房给你煮一碗安神汤来?” 姜巧巧深吸了几口气,淡淡道,“不用了,你什么时候来守夜的,不是说了不用吗?” “亥时来的,南雁春桃来陪着您的,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说着,春桃已经跪在地上。 “起来,”姜巧巧转身进屋,“我不喜欢别人向我行跪礼。” 春桃连忙起来,转身将房门关上。 姜巧巧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守不守夜都一样,她自己独立惯了,一个人更自在。 只是今晚,看到春桃在,有个人能够在她做噩梦之后陪着她,心中安宁不少。 此时,她心中甚是担忧,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不如坐下来跟春桃聊天。 她问了春涛跟夏荷的来历,才知道她们俩能够来到这里,是多么的惊险。 她们俩是双胞胎,却被父母视为不吉利早早地卖掉。biqubao.com 自她们记事起,已经被转卖了三回。 大家都不喜欢双生女,虽然她们长得好看,但这个时代的人都认为,双生女双生女都是不祥的。 尤其是在没读过书的老百姓眼中,甚至能将龙凤胎说是上辈子是夫妻…… 姜巧巧听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是第一次用这种说法的人嫉妒人家吗? 还是人心龌龊,大家都会如此臆想? 她甚至不敢想象,龙凤胎原本是天大的恩赐,却被有心之人传成夫妻,那对孩子会多么的羞耻甚至自卑。 他们觉得他们一起出生是上天的惩罚。 人性卑劣,简直没有底线。 春桃醉在地上,用最平静的语气,最面无表情的样子,讲述这尘世间最黑暗的一面。 “第二次转卖的时候,我们被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看上,那时第一次买我们的人生病了,原本打算将我们姐妹俩给他的两个儿子做童养媳的,但是他们生了病没钱买药,便将我们卖了很高的价。” “那个老头头发都白了,牙齿也脱落了,口气很重,脸色也很黑,看着活不了几年了,却要把我们养到十五岁,亲自给我们开苞。” 姜巧巧手中的葡萄干掉在桌上,心狠狠地一颤。 她曾经也有类似的经历,但远没有春桃姐妹这样过分。 “那第三次呢?”姜巧巧不由好奇,“你们是怎么从那个老头手里逃脱的?” 她不敢听他们在老头家,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都说我们俩命硬,就在我们俩快十五岁的一个月前,老头不慎失足,掉下台阶摔到了后脑勺,昏迷不醒。” “老头的儿子想要霸占我们,是管家借由我们姐妹八字太硬,克夫克男人的说法,打了我们的板子将我们发卖了的。” 说到这儿,春桃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 “是林大哥,林忘大哥在人牙子手里买下我们的,他看我们俩被打了,还差点被醉汉买走,将我们俩挑了出来。” 她又要跪下,想到姜巧巧的话没敢跪,便将腰垂得更低。 “能够伺候姑娘,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姐妹学规矩学得少,但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尽快将那些规矩牢记于心,更好地伺候姑娘的。” 言下之意,她希望姜巧巧不赶她们走。 “那就好好待在这里,就算我以后不在,你们姐妹俩会一直留下的。” 春桃急得直摇头,“姑娘,林大哥说过,若是姑娘不在府上住了,我们就要被送走的。” “朱公子对姑娘情深义重,虽然没有名分,但他对姑娘您是掏心窝子的好,刚才他还担心吓到你,带着伤……” 说到这儿,春桃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刚才来过了?”姜巧巧心中一紧,“这么说,刚才抱我的人真的是他。” 春桃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公子,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为了不让你担心又离开了。” 姜巧巧立即起身,“他去哪了?” “公子去了书房。”春桃跟在身后,战战兢兢地咬着嘴唇,生怕待会儿会被问罪。 “别怕,你就说是我非要逼着你说出来的,他不会罚你。” 话虽这么说,春桃的腿却颤抖得更厉害。 姜巧巧快步走向书房,她很想知道朱文景遇到什么事了,为何会受伤。 只是,书房里黑乎乎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推开屋子,的确有淡淡的血腥味。 但屋子里没人。 南雁也不知去向。 问了守夜的小厮,姜巧巧被告知朱文景刚离开。 又走了? 他能去哪。 这次的情况万分凶险吗? 姜巧巧不想给他添麻烦,却又帮不上忙。 这种感觉很无奈。 天亮后,她让春桃告诉夏荷,等孩子们醒来了阻止他们去学堂读书。 虽然他们很喜欢去学堂里,那里的一切他们都觉得新鲜。 林忘不知去向,南雁也见不到身影,府上倒是如期来了位教导嬷嬷。 秋香跟着春桃和夏荷学规矩。 大宝二宝便跟着姜巧巧学射箭。 “姜姑娘,那刘婆婆闹着要见您,她想要一大笔钱,跟您交换秘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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