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一看到朱文景,小宝就跟撒了欢的小狗,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 “噗通。” 因为跑得太快,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哎呀!”姜巧巧连忙跑过去,心疼不已。 小宝不哭也不闹,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起身往朱文景的怀里钻。 蹲在地上,准备扶起她的姜巧巧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有了爹爹忘了娘。 这个小人儿,就知道往朱文景的怀里钻。 她不由抱起双臂,不满地嘟囔,“小宝,你都不理娘亲了,是爹爹好还是娘亲好?” 小宝的笑容停了一会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她勉为其难地伸出双臂,探着身子往姜巧巧的方向靠。 “娘亲,爹爹都好。”小宝嘴里不忘一碗水端平,但明显很不喜欢从朱文景的怀中出来。 姜巧巧故意板起脸,“如果非要你从我们俩中间选一个,小宝会选谁?” “咳咳,”朱文景凑到姜巧巧身边,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还小,不懂这些,她可以同时拥有我们俩。” 姜巧巧愣了一下,随后发现他的贴心。 她在照顾她跟小宝的心思。 这一瞬间,她反应过来,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该这样引导孩子做选择题。 不要过早地将现实的残酷推到他们面前。 “对不起小宝,别哭别哭,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会一直陪着小宝的,别哭。” 朱文景的话说完,小宝就开始掉眼泪,憋着嘴巴没有出声,豆大的泪珠儿滚下圆嘟嘟的脸颊,滚到了衣服上。 听到这话,小宝挣扎着钻到姜巧巧的怀里,哭得更加难过。 她紧紧地抱着姜巧巧,像一只乖巧的袋鼠。 姜巧巧愧疚又后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温柔地拍着小宝的后背,“是娘亲不对,不该这么跟你说的,娘亲跟爹爹一样重要,我明白的,是我不好,我给小宝道歉好不好?” 小宝搂紧了她的脖颈,哭着摇头。 朱文景有些无奈,轻轻地弹了弹她的脑壳。 他怎么会不明白,姜巧巧之所以那么问,还是不相信他们俩会一直在一起。 她看着很强大,其实内心很敏感,她不愿意相信别人,也不希望被伤害。 她身上的刺很难抹去,时不时会暴露出来。 但他有耐心。 世俗的明媒正娶对他来说很重要,却又没那么重要。 抛开这个不尴不尬的王爷身份,他可以是这世间的任何人,并非要逼着她嫁给自己,让她产生束缚感。 只要在难得的世俗中相伴,已经足矣。 等小宝不怎么哭了,她又带着得意的笑容钻进朱文景的怀里。 大宝跟二宝待在书房里,直到中午用饭时出来,看到朱文景都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他们俩也学会了喊爹爹。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爹爹,你这回在家里待多久,会一直陪着我们跟娘亲吗?” “娘亲很厉害的,她很担心你,下次能不能带上娘亲一起。” 二宝喋喋不休道,“爹爹一定要保重,你跟娘亲都不能有事。” 而大宝话不多,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爹爹。” 他们一家子聚到一起吃饭,南雁跟林忘识趣地退了出去。 秋香和春桃夏荷在厨房里用饭,他们觉得这个院子有了姜巧巧和朱文景才算是完整的一个家。 好像这么宽敞的院子,一下没那么空了。 南雁来到厨房里,看到林忘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吃饭,不由凑了过去。 “喂,将军真的打算待在这里一个月,外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他是怎么跟皇上抗衡的?郡主若是回去了,岂不是我们要跟皇上撕破脸了?” “若是我们真的谋反,会成功吗,你们问过先生算过卦了吗,胜算几何?” 南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到林忘只顾着吃饭不回答他,心里急得挠痒痒。 “你倒是说啊,将军真的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啊,为了一个女人他值得吗?” 林忘抬头,淡淡地警告他,“以后这样的话,在将军跟前别说,背后更不能说,不然你何时被踢出去,我都不会管。” 南雁耐着性子,抓了抓他的袖子,“好大哥,你快点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忘嘴角抽了抽,板着脸训他,“好好说话。” 南雁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叠在一起,一副乖乖等待解答的样子。 “快说快说,我听着呢,我们何时杀出去?要不要整顿兵马,直冲京城?” 好脾气的林忘难得翻了个白眼,“你闭嘴!” “……”南雁嘿嘿地笑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外面都安排好了,主子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你安心在这里陪着姜姑娘就是,外面的事有我操心。” “这么说,你要走?”南雁焦急不已,“能不能带上我,我是个急性子,让我待在这里,还不如杀了我,太难受了。” “将军的女人就让他自己看着就好,为什么要我守着。院子里几个丫鬟叽叽喳喳的,听得我直头疼,林大哥,你就带我走吧,求求你了。” 南雁抓了抓他的胳膊,带着哭腔,“我喜欢打打杀杀,不喜欢归隐田园。” 林忘无奈,冷笑一声,“等你在外面待久了,就会想回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要关在这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南雁说着就要跪下来,被林抓住手臂。 “坐好!”林忘板着脸,“要带着你可以,但你要挑几个身手好的,顶替你的位置保护他们。” 南雁兴奋不已,开心地直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他一溜烟不见了。 林忘淡淡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无奈地摇头,真羡慕南雁这时的年纪。 他其实很想在这里种田种菜,养花品茶。 但他身居要职,不能如愿。 他们的王爷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年将军,曾经一战成名,如今蛰伏这些年,又何尝不是在腥风血雨里穿行。 他这么拼命地隐忍,不过是为了片刻的喘息。 如今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想要跟他过一段普通的日子,他怎么能让他失望。 吃过饭,他便带着南雁去书房里见朱文景。 “林忘,拿上这月符,我相信你的能力,京中有任何手段,你随意调遣,不用请示我的意见。”朱文景脸上带着将军的杀气,沉稳却又锐气十足,“等他们的杀手折地差不多,本王自会现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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