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山太可疑了。 他待在这深山里,为何会对朱文景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已经飞鸽传书问过他了,他一切安好,你若是想去自己去便是,我一个人也无力改变局面,他的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 姜巧巧淡淡地越过他往外走,“你作为下属,不执行命令,反倒在这里怂恿我,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安永山站在原地,看着她冷傲的背影,眸光发暗。 “你如此不信任在下?” 姜巧巧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如果你特别想为将军出份力,带上一半的人马亲自去找他,就说是我命令的,他不会治你的罪。” 安永山握紧了剑柄,随后轻轻点头。 “好,那我带一百人离开,剩下的就在山上,若是遇到危险,你让人大喊一声便可。” 说着,他双手抱拳,“告辞。” 看着他翻身上马,身影消失在皑皑雪山之中,姜巧巧对他的心思捉摸不透。 他很好奇,朱文景为何让安永山留下来守着他。 难不成,他是在试探安永山的忠心?m.biqubao.com 雪已经停了,虽然下得不算厚,但已经覆盖住了苍茫荒凉的山丘。 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是一粒一粒的雪花。 若是鹅毛雪,安永山骑马可能很容易摔跤。 姜巧巧带着秋香来到李婶儿家,李婶儿正在喂猪。 看到姜巧巧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上前。 “巧巧,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现在过上了好日子,跟我们生分了呢。”李婶儿拉住她的手,“快进屋,我有事儿要问你呢。” “前几天我忙着家里的事,没顾上来看你,今天想吃手擀粉了,就想找你换点洋芋粉,你家里有吗?” 说着,姜巧巧转头看向秋香。 秋香将手里装满了东西的篮子递给李婶儿,“这些都是我们夫人给您的,请收下。” 看眼前的秋香跟换了个人似的,李婶儿有些愣,低头看向篮子里的东西。 肉干,白糖,花布,还有一些点心,一罐子猪油,半袋子面粉,装得满满当当。 “你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家的洋芋粉也不够你换的,要不了这么多。”李婶儿推了一下篮子,“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下次等你做了洋芋粉,还给我就是了。” 姜巧巧接过篮子提进屋子,“你还不让我进屋吗,我们去哪个屋?” “去上房吧。”说着,李婶儿来到西屋的门口挑起了帘子。 他们背靠西山,便以西边的屋子为主屋。 挑开厚厚的门帘,她们跨进主屋,几个孩子正在炕上吃烤洋芋。 看到姜巧巧来,他们都很惊讶,相视一笑。 “姐姐,要吃洋芋吗?”其中大的姑娘笑着问姜巧巧,“刚烤好,还热着呢。” “好啊,我好久没吃了,都忘了洋芋还能烤着吃。”姜巧巧走到炕头前,接过两个烤洋芋,将其中一个递给秋香。 “谢夫人。”学过规矩的秋香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她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吃洋芋。 李婶儿不由推了她一下,“可以啊,现在都是夫人了,你们成亲了?” “还没呢,她们这样叫着,我也没拦着。”姜巧巧拍了拍她的手,“还没感谢你,上次我们走得匆忙,若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 “举手之劳而已,当时情况紧急,几个孩子吓坏了,听说你们院子外面折了不少人,怪吓人的。”说到这儿,李婶儿压低声音,“要是我,都不敢在那里住了。” “不过你家男人贴心,听了庄子上人的建议,在盖房子之前,还专门找先生看过风水,做了法事驱邪,看着你们家的新屋子盖了起来,大家都羡慕得不行。” 李婶儿低低地笑道,“大家都说你是先苦后甜,好命遇到了那么厉害的人物,关键他还这么在乎你,恨不得将你捧在心尖尖上。” 姜巧巧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他带着人到张亭长家问你的院子周围的地都是谁家的,随后又不嫌麻烦,出银子让人将地换过来,庄子上的人都恨自己,为什么自家的地没在你家附近,那些都能买块地了。” 说着,李婶儿比了个手势,“我们家也跟你家的地换了,得了五两银子呢,孩子他爹买了好些东西,还扯了布给每人做了新棉袄,今年的冬天可暖和呢。” “暖和就好,”姜巧巧笑容满面,“他真的有心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还想娶你来着,结果你不愿意嫁,你真是傻得不轻。” 姜巧巧认同,她是傻地不轻。 聊了一会儿,李婶儿让她的儿子去厨房里装了三碗洋芋粉给她,说是家里还剩一点,等过年了也给孩子做手擀粉吃。 三碗能做不少手擀粉呢,姜巧巧觉得够多了。 她将篮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巧巧,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把那些面留下就好了,这些……”李婶儿作势要给她装回去。 姜巧巧握住她的手臂,“都是我的心意,给孩子们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你客气啥。” “谢谢姐姐。”两个姑娘嘴很甜,当即向姜巧巧道谢。 “不客气,你们喜欢吃就行,改天上来到我家来玩。” 三个孩子很是兴奋,“好啊好啊,过两天就来。” 李婶儿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捣乱。 几个孩子咯咯咯的笑着,下地穿上鞋子,跟着他们的母亲,将姜巧巧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看着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李婶儿不禁笑道,“瑞雪兆丰年呐,今年这么早下雪,看来明年是个好年成。” “嗯,明年肯定是个好年成,要多种些麦子。”姜巧巧笑着对孩子们挥手,“你们回屋吧,外面冷。” “姐姐,我们不冷的。”十多岁的女娃儿脸颊红彤彤的,带着灿烂的笑容,“姐姐常来啊。” “哎好,以后常来。”邻里之间的寒暄让姜巧巧心情很好,“改天来我家里吃肉,你们都来。” 几个孩子在门口答应着,笑作一团。 秋香跟在她身后,不禁感慨道,“他们好开心啊,虽然穷了点,但大家很知足。” “你想回家看看吗?”姜巧巧转身问他,“如果想,随时可以去,但要让大魏小魏跟着,不然我不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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