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吃了饭,姜巧巧睡得天昏地暗。 未时三刻,房门准时被敲响。 姜巧巧睁开眼睛,发现南雁跟三个孩子都在门口。 “娘亲没事吧?” “娘亲,能抱抱小宝吗?” “娘亲,我也想抱抱。” 大宝抿了抿唇没说话,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姜巧巧弯腰将小宝抱在怀里。 “噢哟我的老腰。”她这一抱浑身酸爽,没一块好地方。 “娘亲,你好疼吗?”小宝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亲她的脸颊,“娘亲陪陪小宝吧,别去练功了。” 姜巧巧拍了拍她没说话,看向面前的南雁。 “怎么样?” 南雁微微摇头,“隔墙有耳。” 姜巧巧抱着小宝去了书房,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宝二宝,“你们该去读书了,不用担心我。” “娘亲能摸摸我的头吗,这几日娘好忙。”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姜巧巧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过来。” 姜巧巧抬手摸了摸二宝的脑袋,“好好读书,娘亲以后会忙起来,但每天都能见到你们。” “娘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知道吗?” “大宝,过来。”她揉了揉他的脑门笑道,“怎么还是这么沉默寡言。” 大宝脸颊一红,“其实好多了。” “那就好。”姜巧巧抱着小宝去往书房,“快去上课,不然先生打板子。” 大宝跟二宝笑着跑去了前院。 书房门被合上,姜巧巧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拍着小宝的后背,低声道,“怎么回事?” “属下看到那个人了,他朝我看了过来,那种睥睨天下的笑容,很有可能是他本人。”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 姜巧巧接了过来。 只见上头画着几个表情包,附加一句话。 “不抓你,出来聊聊。” 姜巧巧差点气出内伤。 不抓我你搞这么大阵仗,谁信啊? “他让传话给王妃,下午想亲眼见到你,不然他会烧了王府。” 南雁蹙起眉头,“属下在后院外墙下,发现了泼了火油的麦秸秆。” 姜巧巧冷笑,“他真不怕死的话,来王府啊,我请他喝酒。” “嗯?”南雁惊讶抬头,“你让他来王府?” “不行吗?”姜巧巧淡笑,“既然他想见我,不如让他来王府,顺便气一气郭夫人。” “……”南雁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朱崇礼肯定不会来。 “那你跟班大侠陪我一起去,他总不敢带我走。”姜巧巧神情清冷,“就算我迫不得已要去京城,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 南雁点头,“属下已经给王爷传了信,他很快就会回来。” “王府外已经布下暗卫眼线,他肯定不敢出现,除非他身边也有不少高手。” 说到这儿,南雁吐了一口浊气。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贱的皇帝!”他气得不行,“缠着有妇之夫,简直不要脸!” 姜巧巧哈哈大笑,不由捂住了小宝的耳朵。 “别在孩子面前说脏话,会学坏的。” 小宝趴在她的肩上,眯着眼睛懒懒地道,“娘亲,小宝不会学的。” “小宝想跟娘亲练功。”她说着忽然来了精神似的,抬起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娘,小宝偷偷的,看了娘练枪的模样,小宝也想学。” 姜巧巧想到了秦将军的话,小宝是个学武的好料子。 “可是,你不怕辛苦吗?” 姜巧巧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小宝能吃苦吗?” “能!”小宝满脸笑容,“我想跟娘一起学。” “属下觉得,这孩子可以栽培,就算不上阵杀敌,将来至少能打得过流氓,保护好自己。” 姜巧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那就跟娘一起学。”她摸了摸小宝的脑袋,“以后你上午读书,下午学武。” “嗯,听娘亲的。”小宝紧紧地缠住她的脖子,脑袋蹭着她的脖子。 南雁跟在他后头,“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去找他,他的人就在醉花楼。” “也好。” 很快,南雁消失不见。 姜巧巧抱着小宝来到练武场,班伯武已经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宝身上,“王妃真的有孩子。” “有三个,都不是朱将军亲生的。” “……”班伯武盯着小宝,看来传言是真的。 “王妃要练功就不能带孩子,将她交给丫鬟婆子吧。” 姜巧巧将小宝放在地上,“她要跟我们一起练。” 班伯武蹙眉。 小宝抬头看着班伯武小声地道,“小宝也想学枪,好厉害。” 姜巧巧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如请班大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可以跟着练。” “你不怕她吃苦?” 班伯武不能理解,这么小的孩子,富贵人家是不可能让他们练武的。 “不要练得太狠,不然孩子长不高,她喜欢便让她练。要么知难而退,要么迎难而上,我不会强求。” 小宝点了点头,“小宝不怕苦。” 班伯武笑了,低头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他在摸骨。 “秦将军之前说过,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没想到还是个有野心的。” “先给你找根木棍,明日我再给你找个枪。” 小宝点头,“谢谢大侠。” 班伯武惊讶不已。 “小姑娘客气了。” 说着,班伯武从院墙跟地竹丛中挑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折下来,递给小宝。 他看向姜巧巧,“王妃开始吧,在下亲自教她。” 姜巧巧点头,转身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万事开头难,她要坚持这头三天。 若是后面实在扛不住,她就躺下摆烂,当个混吃等死的后院女子了。 她几十次从墙中央掉下来时,发现小宝正像模像样地拿着棍子,在班伯武的指导下扎马步。 班伯武的脸上带着灿烂欣慰的笑容,还时不时夸她两句。 而在姜巧巧跟前,他俨然是一个铁面杀手,一言不合就呵斥她。 唉,果然人都是双标的。 “这么拼命做什么,不累吗?” 忽然,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 朱崇礼屈膝坐在墙上,一条腿垂下来,神态悠闲地看着姜巧巧。 “你这么辛苦地站在一个男人身边,值得吗?” 班伯武将小宝抱在怀里,冷冷地看着墙头上的男人。 “若是你不这样神出鬼没,不将他逼入两难的境地,我也不会如此。”姜巧巧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你给他应得的,让我安安稳稳当个王妃,我吃多了才会这么拼命。” “那好,那我们开诚布公,朱文景遣散私兵去京城当五珠亲王,他该有的我都给他,我赐他免死金牌,你总愿意去京城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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