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姜巧巧无法入睡。 这已经是朱文景没有现身的第五日了。 虽然他每天都会让人送来平安的消息。 但姜巧巧想到难缠的朱崇礼,她便不放心让朱文景一人去面对。 “白月,要不要跟我出门?” 白月看着已经穿好夜行衣的王妃,只能拱手行礼,“属下会一直伴随主子左右。” “好,换身衣服,我们走。” 这偌大的京城,她很想看看京城的夜景。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会抽出一个小时保持训练状态,今晚上她想试试效果。 黑夜之中,两个轻盈的身影从秦府的墙头跃出。 宛若两只轻巧的燕子,游刃有余地穿行在风雨中。 街道寂静,几乎没有人现身。 姜巧巧跟白月在屋顶上跳跃,他们最先来到了王府周围。 她们踩在一棵大柳树上,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眼线探子。 “那边有一个,正在打盹儿,主子要不要除掉他?” 白月视力很好,很快在一棵白杨树上看到了可疑人物。 “好。” 姜巧巧伸手取下背上的弓箭。 距离太远,精巧的手弩攻击没那么准确,她想要一击即中,毫无生还之力。 “那边也有一个,不对,两个。” 白月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的墙头。 “那边的屋檐下也有一个。” 姜巧巧嗯了一声,快狠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口气除掉五个杀手。 这时,有人听出了动静。 “嘶……”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口哨声,尖利无比。 “走,换地方。” 姜巧巧利落地溜下柳树,转身跳上屋檐。 白月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注意身后的动静。 “嗖!” 暗中也有飞箭向这边射来。 “下去。”姜巧巧在一处低矮的巷子里落地。 白月的轻功很好,动作很是丝滑,跟在姜巧巧身后完全没有障碍。 遇到不对劲,她手中的飞镖会甩出去。 “有人来了,快跑!” 姜巧巧跟白月并排往前面跑,耳边风声呼啸。 两个女子的速度不分上下。 “这边。” 她们俩撒开脚丫子跑了十几里路,兜兜转转,拐弯抹角才终于在一家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下。 他们藏在了草棚下面的草料中间。 “噔噔……” 远处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他们在附近搜查。 姜巧巧跟白月暗中屏息。 这里是集市,最脏最臭的牲口交易场所,地上都是马粪牛粪驴粪,还有羊粪蛋儿,各种动物的粪便味混在一起,极其复杂。 还好,姜巧巧的唇边贴着的是稻子的麦秆儿,味道还算清香。 “那便去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是!” 随后,一群人散开来,手中的长剑在草料和各个角落里扫荡。 这样下去不行,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揪出来。 “嘘……” 又是一声尖利无比的口哨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异常明显。 “撤!” “快撤。” “我们的地盘着火了!” “他娘的,又是这招!” …… 渐渐地,那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巧巧没有放松警惕,竖起耳朵听了听。 白月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脚步声在前面的空地里行走。 好家伙,对方真狡猾,竟然留了人在这里守着她们。 不过还好她们俩警惕,不然这会儿冲出去,指不定要被围剿。 “哒哒哒。” “走吧,他们真的不在这里,我们去救火。” “可是他们或许就在附近,总不能……” “走吧。” 这回,两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地远去。 姜巧巧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他们还来这招,她也没那么怕了。 大不了精神搏击一番,然后找机会弄死他们。 今晚不虚此行。 “主子。” 白月轻轻地喊了一声,“走了。” 姜巧巧从柴草后面出来,身上沾了不少麦秆儿。 “什么情况,他们是谁的人,竟然如此狡猾。” 白月轻声道,“不知道,但这附近还有两个人,主子小心。” 姜巧巧点头,随后若无其事地爬上屋顶。 她们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走吧,去吃碗馄饨,跑饿了。” 姜巧巧故意道,“我还想喝点小酒,要不要?” “嗯,我陪主子喝两杯,不着急回家。”白月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的低矮房子,示意蹲在那边守株待兔。 不多时,他们跳下一个台阶,忽然蹲在低矮的屋顶上面,借着屋子的高度差藏身。 她们屏住呼吸,果然有两个轻盈的脚步声落在瓦片上。 很轻,像鸟儿一样,但还是没有逃过白月的耳朵。 她忽然起身,甩出飞镖。 “铛铛铛!” 对面的人用剑挡下了攻击。 姜巧巧心头一惊,是高手。 她也甩出手中的银针,握着长剑冲了出去。 是两个蒙面的男子,一招一式都是杀机。 “哼,找死。” 白月被激怒了,直接一个跳跃,将浑身的暗器在最短的时间内,甩了个精光。 “嗯……” 黑暗中,有人闷哼一声,倒在屋顶上。 沿着屋顶的陡坡滚下屋顶。 另一个见势不妙,迅速转身。 “想跑,真是天真。” 姜巧巧按下手弩的按键,那人直直地跌落。 随后,那人也在屋顶上狼狈地看着他们。 “主子,再赏他一箭吧,怪难受的。” 白月轻飘飘道,“一群废物,还想玩这种把戏。” 姜巧巧微微勾唇,再次按下腕间的手弩。 短箭刺破肉体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人半跪在屋顶上,身子一歪也滚下屋檐。 八月站在屋顶上,微风拂起衣摆。 “走吧,主子不是要吃馄饨吗?” 姜巧巧起身,“白月,你的耳力这么好?” “从小就训练的。”白月指了指前方的热闹街道,“岸边肯定还有很多小吃。” 虽说最近动荡不安,但是谋生的人顾不了这些。 生意还是要做,钱还是要赚,因为日子要照常过。 没有宵禁,普通百姓常来的街道上,依旧亮着几盏灯。 姜巧巧点了一碗馄饨,还要了一只叫花鸡。 刚才运动量不小,姜巧巧实在嘴馋。 反正她现在还年轻,这副身体吃多了也不长胖。 只是吃多了,胃部会凸显一些。 她想着,她们俩就算吃不完,带回去明日总能吃碗。 “来,白月,我们走一个。”姜巧巧端起酒碗与她碰杯,“以后我们常出来啊。” 白月刚想答应,就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向这边走来。 “巧巧,你真不听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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