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吃着吃着,姜巧巧忽然回过味来。 “你该不会是,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吧?” 朱崇礼笑了,“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姜巧巧吃惊地看着他,不太相信。 朱崇礼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粥。 “你说得对,人必有一失,我何必执着。” 姜巧巧迟疑片刻,拿起筷子继续吃。 就算是这样,跟她又有何关系,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有转机吗?” “有,朱文景死了我就完成任务了。” “……”姜巧巧盯着他看了片刻,“那你还是做梦比较好。” 她竟然对这个人产生了怜悯之心。 不过,这个人说话总是有所保留,不见得她听到的就是真相。 吃过东西,姜巧巧靠在靠背椅上,“嗯,这椅子不错,你若是还有别的方法,能在这里待着,我会愿意帮你的。” 好死不如赖活,他是皇帝,还有一种方式可以活着。 虽然她还不确定,将来朱文景真的会将朱崇礼拉下皇位。 “呵,你做梦!” 朱崇礼敲了敲桌面,“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当真以为朱文景赢定了?” 姜巧巧的心悬了起来,面上却镇定如初。 “何事?” “你父亲因为离家入狱的事,气得晕了过去,如今躺在床上卧床不起,你大哥被你送出了城,下落不明,你二哥抗旨不遵,如今就关在这天牢里,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派人带他来见你。” 姜巧巧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已经将他大卸八块。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朱崇礼。 “然后呢?”姜巧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你假死,然后留在我身边。” “呵,朱崇礼,你简直荒唐,你不是说你快死了吗,还这么执着我臣服于你?”姜巧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我还不如一直待在天牢里。” “可是我已经派人去金城了,你那三个孩子,没有血缘的三个臭孩子,最小的那个被我的人抓到,如果你不做,明日你就要失去她……” 下一刻,朱崇礼忽然捂着胸口,双眼猩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苟延残喘的老牛那样呼吸! “姜巧巧……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死了也好。我们俩死了,外面的人才能放开手脚。” “你……你停下!” 姜巧巧勾着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怕死,看着你这副样子我很不爽,不如直接杀了你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巧巧!” 就在姜巧巧想试试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是否同生共死之时,忽然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倒下去。 脑袋着地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靠,朱崇礼还没死,她就要死了? 也不知道脑子会不会撞一个口子,应该会很疼。 * 朱文景以黄追的装扮跟在秦继周身后,冲到大牢时,便看到朱崇礼正守在床边给姜巧巧喂药。 他忍住上去打人的冲动,等着岳父发作! “皇上,巧巧怎么样了?”秦继周捂着嘴唇咳嗽了两下,“咳咳咳,老臣……老臣请求皇上,放过小女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请皇上放过巧巧,她没有要残害皇室血脉,请皇上开恩啊。” 朱崇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碗,起身便往外走。 “念在他是朕的皇嫂的份上,我不会处置她,但她要一直待在大牢才行。” 朱崇礼的话字字句句,宛若刀枪一般刺入朱文景的心脏。 “为什么?”秦继周快哭了,“皇上,她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将她困在大牢。” “不明白吗,我在等着朱文景自投罗网。”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黄追身上,“将军,此人是谁,这不像是你曾经的随从啊。” “末将黄追,是秦将军护卫,今年才被提拔在将军身边。” “黄追?” 朱崇礼抬头,勾唇看向牢里透进来的阳光,“黄追啊,好名字。” 他转身走到黄追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今年多大了,家中可有亲人?” “回皇上,末将今年二十三,家中还有一位母亲,远在儋州老家。” 朱崇礼抬手挑起他的下巴,“这双眼睛莫名有些熟悉啊,像是在哪里见过,你说你会不会是我那皇兄?” “末将惶恐!” 朱崇礼松开他,“哼,也是,你这么矮,怎么可能是朕的皇兄。”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 “秦将军,你去看看巧巧吧,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在威胁我之时太过用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磕到了脑袋而已,休息几日就好。” 秦继周慌忙追问,“那皇上何时放她出宫?” “不急,等洗清嫌疑再离开也不迟,反正在大牢里朕也没亏待她,将军不必担心。” “微臣……” 朱崇礼压低眉头,“将军,去看看吧。” 说完,他已经走出了拐角,消失在走廊中。 秦继周连忙转身跑进关押姜巧巧的牢房,朱文景紧随其后。 “巧巧,巧巧快醒醒。” 姜巧巧头疼得很,一睁开眼,便对上秦继周担忧的双眼。 “爹!” “嘶!” 她抚着脑袋,“肯定脑震荡了,这么疼还这么晕。” “巧巧!” 一只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我来看你了,你再坚持几日,等计划安排周详后,我会接你出去。” 姜巧巧看到黄追,不由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他们都走了?小心隔墙有耳。” “这附近没人,你放心” “小心为好。”姜巧巧用唇语道,“我不着急,你们慢慢来,我不会有事的。” 随后,他看向秦继周,“爹,你还好吧,听说你卧床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我也是急的,听到你被关进大牢,一口气没上来就病倒了。今日听到你又昏过去的消息,爬也要爬起来看看你,”说着,他捂着嘴巴,“咳咳咳,咳咳,我是真的老了,身体不比当年啊。” “爹,你正值壮年,怎么老了,别胡说。”姜巧巧压低声音道,“别犹豫,千万别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逼宫就成!” “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别操心这个。”说着,秦继周将一品药丸递给她,“解毒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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