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巧巧认出他来。 这不是他们在进京之前,半道上救的乞丐吗? 他现在穿得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清风明月般的感觉。 “王妃。” 看到姜巧巧这样的装扮,他眼里含笑,声音微微压低,“好巧,能在这里遇到恩人,陈某这厢有礼了。” “好巧,你要当东西吗?”姜巧巧看向外面,“那你先忙,我去外面转转。” 可别因为她暴露了不该暴露的。 “等等。”陈世玉跟在她的身后,“当初你救了在下的性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可否请你喝杯茶?” 姜巧巧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是丐帮的人。 但看他的装扮,哪里有乞丐的样貌。 难不成,他是丐帮的长老? 这样的人物,就连皇上都想拉拢,她是不是得结交一下?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她微微一笑,“陈兄前面带路。” 看到她豪爽的答应了,陈世玉的笑容更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纯净清澈,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 可看他的言行举止,分明是成年男子才对。 姜巧巧心下好奇,难不成此人修炼了什么不老神功? 陈世玉带的路弯弯绕绕,最后走进安静的巷子里,一处偏僻幽静的茶馆里。 “公子带客人来了,楼上请。” 店里的小二笑着看向姜巧巧,“喝点什么?花茶绿茶还是红茶?” “茉莉花茶有吗?”姜巧巧问道,“还有鲜花饼。” 陈世玉对小二道,“按她说的来,再要一些桃花酥。” “好嘞。” 踩在木楼梯上,淡淡的松木香味扑鼻而来,他们来到了走廊里的第二间厢房。 坐在床前,竟然能看到繁华的街道。 所以,他们刚才走的是后门。 “多日不见,王妃憔悴了不少。”陈世玉开门见山道,“有传言说先皇去世跟您有关,有人意图暗中对王府动手,在下几次上门求见,却被告知王爷王妃都不在府上,属下便不再打扰。” “今日有缘遇见,在下开门见山,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的语气真诚,言语间不像是敷衍,“坊间的很多传言已经被我拦截取缔,不知王妃可愿意在下做点什么?” “比如,更正谣言?” 姜巧巧疑惑不解,“你还有这等本事?虽说我知道很多人花钱在丐帮之间流传各种消息,散播到大街小巷,一步一步变成家喻户晓,但丐帮都是有人管的,你的职位这么高吗?” 陈世玉微微一笑,“在下不才,我是这一届的丐帮帮主。” “丐帮帮主……”重复了这句话,姜巧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指着他,“帮主?” 这个人竟然是丐帮帮主? 看着一点不像啊,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或许是姜巧巧的目光太直白,陈世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我平日里不这样穿的,只有在隐藏身份,为了方便在街上办事,才会出门换上这样的着装,体面一些。” 他哈哈一笑,“还是乞丐服穿着轻松些。” 姜巧巧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是她孤陋寡闻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姜巧巧解释,“我以为丐帮帮主年纪很大。” 陈世玉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三十岁? 那他这幅打扮跟二十岁的年轻公子有何区别? 不对,他看上去比那还年轻。 “伤养好了吗?” 茶歇上来,姜巧巧拿起一块鲜花饼,“这家茶馆是你的?” “是丐帮的,现在由我掌管。” 姜巧巧很是好奇,“那整个京城,是不是不少丐帮的产业?” “是攒了些,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多。” “那之前朱崇……先皇派人杀你,是因为你不配合控制谣言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清楚言论的厉害,而丐帮是这个世界最强的言论风向标。 他们的话会在老百姓的口中传开,而老百姓的话会一级一级地往上层社会的人耳中传。 等上面的人发现时,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传得离奇不已。 “没错,”陈世玉压低声音,“所以,先皇真是你杀的?” 面对掌握流量密码的霸总,姜巧巧可不能随便乱说。 “不是,我只是,目睹了倒在我面前的过程,他死在我面前。”姜巧巧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香混着浓浓的茉莉花的味道,很香。 “这几日众说纷纭,都说镇北王会是摄政王,他要让一个十三岁的旁系宗亲坐上皇位,还不如他自己坐上去,他当真要将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 姜巧巧点头,故作俏皮地道,“我不想当皇后,更不想他三宫六院,所以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陈世玉笑了,微微摇头道,“那王爷跟王妃的感情还真是好,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放弃天下人为之挤破头的位置?” “嗯,我就是看中了他不太聪明这一点。”她咬了口鲜花饼,“这茶这点心都不错。” 陈世玉知道她没说实话。 “若是王妃有任何帮助,在下都会倾囊相助,在下欠王妃的救命之恩,一直都会记在心间。”说到这儿,他温声道,“那间如约当铺,是王爷的产业吧?” 姜巧巧转了转茶杯,“你知道?” “我还知道,江景眉是先皇的亲弟弟,他为何不当皇帝?” 皇上的亲弟弟? 当真? 是啊,那他为什么不当皇帝? 姜巧巧满腹疑问,他忽然想起来,文景好像说起过,江景眉的家人被赶尽杀绝,就连他母亲的娘家都没放过。 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他们不仅能平反当年的冤案惨案,还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姜巧巧忽然明白过来,朱文景不告诉她,或许是打草惊蛇。 而陈世玉这么问,是在试探。 “会不会传言有假?”姜巧巧反问道,“皇上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他应该比朱文景更想当皇帝才对。” 陈世玉微微摇头,“我没有试探王妃的意思,但陈某在想,或许他们或许在布一个局,声东击西,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那些反对的人乖乖闭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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