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闻言微微一笑, “于他们而言,君父依旧是君父。” “不分对错?不分黑白?” “忠诚,仅此而已!” 孙佑笑了, “这就是儒与道最大的差别了。” “儒学大兴于世已然证明了儒学的重要性,道门之所以消失正是因为不合适,不适应这个世道。” “如你所见,现下道门依旧不曾占据主导地位,甚至依旧被儒家强压一头,这说明皇朝的掌舵人知道如何去选择一个对天下,对民众最适合的引导!” “你之言论,又回到了当初的点上。”孙佑道,“当朝重用儒家,所需要的还是需要民众不再有自己的思想,而是被儒家禁锢了思维,也禁锢了自由。” “儒家,道门,于掌舵人而言,最有力的才是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的。”年轻人笑道,“若道门真如阁下所言那般清静无为,那又何以当初神朝建立之时选择当朝开祖?” 孙佑闻言, 望向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有一套,不知不觉就将话题引回了道家并不像孙佑说的那般超脱世俗,不问世事。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响起, “道家讲究无为而治,以民为本。若君王能够做到,那世间自然没有反抗甚至谋逆之举。可若君王暴虐无道,那道家的观念便是民众有其权利去推翻暴政,而非顺应暴虐。” “君王不义,民众反抗,这正是顺应天道。” 王通和孙佑等人也看向发话之人,只见那位道门的弟子此刻正襟危坐的屠方开口了。 青年看了一眼屠方,随后转向屠方:“原来,是道门中人!” 屠方则有些不清楚青年的来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今日能够得见道门的道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青年笑了笑,随后自我介绍道:“在下李源,中州人士!” 中州? 世间有不少地方, 可能冠以中州的,似乎只有那个地方。 中州书院, 天下皆知, 但又无人可知。 “中州?老朽博览群书,不敢说学识渊博,但也不算太差,为何不曾听闻中州此处?”王通也是费解的开口询问李源。 “偏远地方,不过是一个地名罢了,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州地。” 李源虽然轻描淡写的随口解释,可李轻狂以及孙佑等人却不敢小觑这位出自中州书院的青年。 毕竟, 中州书院出外行走的绝对不会是弱者,甚至基本都是没一代人中的翘楚,盖下了太多同代中人的光芒,成为当代的娇子! 只是, 这么一个人族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团州? “不知小友师从哪位大儒?”王通觉得这李源的气度和学识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这样的人必然有一个了不得的师傅。 可惜, 李源的师傅王通注定没听过。 可是, 李轻狂和白尘居然知道。 李寻道, 白尘暗地里戳了戳李轻狂的胳膊,幸灾乐祸的传音道:“嘿,你祖宗的徒弟!” 李轻狂老脸一黑,真想给白尘一脚算了。 李寻道? 王通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如此大气的名字如果是大儒他肯定认识,但他却偏偏不认识,甚至都没听说过当代还有这样一位能人。 或许, 真的是世界太大了。 他就从来没有敢往前几百年去想一下... 他哪里会想到三四百年前,的确有这么一个儒门大家,可他压根不会想到那个李寻道就是李源口中的那个李寻道。 可惜了,能教出李源这么优秀的弟子本身必然也是有大学问在身的,可惜无缘和这样的人物交流。 很快, 李源望向李轻狂, 笑道:“小师弟,聊聊?” 小师弟? 这辈分错了吧? 白尘正想开口,却感受到李轻狂那不善的目光,无奈之下只得闭嘴。 憋着不吐槽,太难受了,喝酒喝酒! 李轻狂起身, 随后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处, “小师弟,师傅临行前吩咐找到你之后让我带你回书院!”李源对于李轻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弟也是很稀奇,尤其是出了书院以后在修行界中得到了不少关于李轻狂的消息。 这个小师弟, 太能折腾了。 难怪师傅要小师弟回书院,眼下的修行界想要小师弟命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小师弟的身上居然还有帝器碎片这种大杀器,这不让人眼红吗? 还是书院安全。 闻言, 李轻狂皱眉, “书院固然安全,可是对我而言却并非最好的解决方式。” 李轻狂直接就拒绝了李源的建议,随后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错, 他明明已经被天道遮蔽天机了,怎么到头来好像每次都会有人用各种奇怪的手段找到自己。 李源微微一笑, 随后手中掐诀,李轻狂体内固然飘出几页纸来。 这是...李寻道那个老家伙临走的时候送自己的纸? 李源将那几页纸随后又递还给李轻狂,道:“本门的气息,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的。” “那岂不是没有一点隐私了?”李轻狂皱眉。 李源摇头, “这几页纸中,有师傅的精血,否则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找到小师弟你了。” “小师弟,师兄我觉得师傅的话没错,修行界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太过于凶险了。还是书院安全一些!” 李源固执的想完成师傅的指令,所以一再的想让李轻狂跟随他回去中州书院。 “我不能跟你去,我的朋友因为我现在身受重伤,而且还欠了别人一个承诺。” 这样啊, 李源想了一下, “那师兄就暂且陪着你,待你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我们就尽快赶回书院。而且,就算碰到什么麻烦,师兄书院的身份也能挡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你师傅门下的?” “是咱们师傅。”李源纠正了一下李轻狂话里的毛病,随后似乎与有荣焉的继续道:“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李轻狂闻言眉角直抽搐, 这李源,看起来似乎是被李寻道给糊弄了呀。 “你的那位朋友身上,似乎有一种较为...嗯,邪恶的气息!”李源还是提醒了一下李轻狂,示意李轻狂要多注意那个人。 对, 他的意思是白尘。 身为中州书院儒林的弟子,对于某些气息是很敏感的,毕竟他们的浩然正气篇本就是对各种不对劲的气息有些别样敏锐的观察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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