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45章杀我顾思年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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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月照星芒
  慕府的后院有一栋小阁楼,算是慕晨沉的藏书阁吧。
  老大人这么些年酷爱读书,遇到爱不释手的古籍,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
  慕晨沉大半辈子辛苦收藏的典籍都放在这儿,视若珍宝。
  但今夜,顾思年与慕清欢两人却极为大胆的爬到了阁楼的屋顶,坐在屋檐砖瓦上仰望星空。
  点点繁星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就像夜明珠,散发着各自的光彩;一轮圆月高悬当空,绚丽无比。
  月光柔和的洒遍大地,皎洁朦胧,夏末的晚风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拍打在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舒适。
  远处的山峦高低起伏,藏在朦胧的夜色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男一女肩并肩,依偎而坐。
  宁静、安详、甜蜜。
  就在今天一早,顾思年与慕清欢成亲了。
  准确的说是提亲与成亲一起办了,事情来得很突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不过这一切在顾思年与慕清欢看来无非是水到渠成罢了。
  成亲的场面算不得壮观、聘礼算不得厚实,毕竟这位顾总兵没有捞银子的地方。
  但抬着聘礼过来的是清一色实权武将以及苏晏清、江玉风这些至交兄弟,随便一个都是琅州城的大人物。
  这阵仗怕是琅州城内无人能及。
  也不是顾思年要搞出这种排场,实在是那帮人偏要凑热闹,拦都拦不住。
  顾思年没有爹娘,特地请来了刺史文愈、老将军楚仲骞作为长辈,以表重视。
  慕晨沉还用说吗?自然是欣然同意,差点连聘礼都没收。
  最后是慕清欢抢着收下,说顾思年平日里不需要花银子。
  这俏佳人,巴不得掏空顾思年的家底。
  然后就是一帮汉子们在慕府混饭吃,好一顿喝酒,硬是从白天喝到傍晚,一个个人仰马翻,最后是小六子领着一群亲兵一个个送回去的。
  喧闹过后的安详,属于顾思年与慕清欢这对新婚燕尔。
  慕清欢依偎在顾思年的怀中,羞答答的搓着顾思年宽厚的手掌,时而戳戳、时而捏捏。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染过无数血,给了慕清欢无比的安全感。
  顾思年陶醉的搂着俏佳人,额头埋进秀发,鼻腔中满是淡淡的清香。
  好久没有这么安逸过了~
  很久很久之后,慕清欢才问了一句:
  “再过几天,你就要去北荒了吧?
  听爹爹说那个地方没有律法、没有官府,只有杀戮,还有燕军驻扎,凶险万分。”
  语气虽轻,却带着浓浓的忧心。
  “总归要去的~”
  顾思年轻声念道:
  “人这一辈子总该有点念想,眼睁睁的看着北荒的百姓受尽磨难,对得起父亲吗?”
  顾思年对慕清欢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平陵王的私生子。
  慕清欢虽然震惊,但并未说什么,她喜欢的是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
  琅州卫指挥使也好,谋逆反贼也罢,这辈子生死相依。
  “嗯,去吧,万事小心。”
  慕清欢用力握紧了顾思年的手掌,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这一生终究不会平凡,她能做的就是在身后一直守着他,陪着他。
  这一用力,一股柔软就挤压在了顾思年的胸膛,一时间顾思年心神荡漾。
  “咳咳,困了。”
  顾思年讪讪的说了一句:
  “要不,回房?”
  慕清欢的脸颊瞬间通红,低着头应了一声:
  “嗯~”
  人间至味是清欢啊~
  ……
  “咚咚!”
  “咚咚咚!”
  琅州城外三十里处地动山摇、无数身影晃动,漫天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数以千计的军卒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甲胄、隆隆大马。
  “咚咚咚!”
  “咚!”
  当战鼓声落下的那一刻,一座军阵犹如庞然大物,匍匐于边关大地。
  琅州卫所有将士,尽数到齐。
  当然了,这儿的兵马还不到五万,约莫有近三万人,剩下的还在陆续征召。
  只要军饷钱银到位,招人又有何难?
  凤字营位列第一排,左手起第一阵。
  全营兵马皆配银色甲胄,在一片茫茫黑甲中极为显眼,又气势磅礴。
  这是凤字营的最新甲胄,只因为他们是顾思年起家的班底,正儿八经的琅州卫第一号精锐,所以要特殊。
  这个颜色是顾思年亲自选的,他曾在史书上看到过,两百年前的大凉边关,同样有一支银甲骑军纵横天下、马踏草原……
  那支骑军,称之为大凉龙骑!
  往右是望北营,一面绣着“北”字的军旗在风中瑟瑟作响,威风凛凛。
  望北营有一大半士卒来自北荒,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悍勇无比。
  北荒的兵,可堪大用!
  这些人的脑海中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回到他们的故乡!
  接着是陷阵营,马背上的汉子一个个五大三粗、腰膀滚圆,比两侧的兵马粗了整整一圈。
  他们人数虽然还不满三千,却人人面带傲气,因为能进陷阵营的,无一不是头等悍勇。
  再辅之以那面鲜红的血旗,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先登营,虽是步卒,但气势浑然不弱于骑军。
  陷阵营是凿阵先锋,那他们就是破城先登,一个步战一个骑战,谁也不比谁差。
  再右就是白羽营了,全军白甲、白羽、白袍、白枪,白茫茫一片,蔚为壮观。
  若说其他几营都带着波澜壮阔的豪情,那白羽营则多了一分飘逸、冰寒。
  最最右边乃是最新成营的游弩营,人数最少,却最为重要。
  往后对敌征战,游弩营就是整个琅州卫的眼睛!
  六营兵马,五步一骑,以成营的时间为序,一字排开。
  往后则是三座更为庞大的军阵,步卒在中,左右骑军分列两侧。
  在整座军阵前方的土坡上,数十骑精锐驻足而立,有一面军旗矗立坡头,是为全军心之所向。
  旗面大书一个“顾”字,军旗所指,所向披靡。
  只不过现在的军旗下空无一人。
  “哒哒~”
  马蹄声骤然而起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向左偏移,全神贯注。
  一人一马,跃出地平线。
  顾思年的甲胄是同样的黑色,由一片片精铁拼接而成,打磨的无比光滑,阳光的映衬下还泛着点点寒光。
  一袭披风随着战马的奔驰上下起伏,飘逸中又带着威武。
  “轰!”
  在顾思年露面的那一刻,所有将士高举右圈,狠狠捶胸,目光随着顾思年的行进不断移动。
  当一人一马临近第一座军阵时,秦熙怒声嘶吼:
  “凤字营!”
  “日月山河永在,边军英魂不朽!”
  安建的吼声紧随其后:
  “望北营!”
  “大丈夫岂可怯弱苟活,边军郎自当望北而死!”
  “陷阵营!”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先登营!”
  “先登之卒擂战鼓,满城敌寇尽白骨!”
  “白羽营!”
  “大风起兮云飞扬!白羽出兮定四方!”
  “游弩营!”
  “游弩四出,生死殊途!”
  ……
  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天地变色。
  六营嘶吼的同时,左右骑军以及步卒的三座大阵齐行注目礼。
  一人一马,跃上土坡,最后停在了那面帅旗之下。
  “轰!”
  全场再度回归沉寂。
  军阵中的褚北瞻朗声高喝:
  “琅州卫全军到齐!参见顾将军!”
  “轰!”
  “参见顾将军!”
  顾思年勒住缰绳,策马而立:
  “边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一道道无比崇拜的目光汇聚在顾思年的身上,虽然年轻,但他已经靠一场场胜仗、一次次杀伐赢得了军心。
  顾思年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这算是他第一次以琅州卫指挥使的身份在全军露面。
  “呼~”
  顾思年沉吸了一口气,策马向前: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训话。
  但今天,我只有三条军律,希望所有人都牢牢刻在心里!”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
  你们吃的粮、拿的饷,包括你们身上的每一片甲胄、每一柄弯刀,都是数以万计的老百姓从牙缝中省下来的!
  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他们!
  所以从今天起,在琅州,上至指挥使、下至边军卒,谁敢欺压百姓、横行乡里。
  斩立决!”
  “轰!”
  “第二。
  大家都知道,我从凤字营领兵开始,就有死战二字响彻云霄。
  至今时今日,琅州全军死战之声不绝!
  何为死战?
  遇敌不退,逢战不怯!
  从今以后每逢大战,无主将军令,军卒敢后退一步者杀!
  主将怯战,我来杀!”
  “轰!”
  这一句有一句,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进一步死是英雄,退一步死是孬种!
  “最后一道军律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这位琅州卫指挥使的。”
  不管是武将而是士卒,都愕然的看着顾思年,给一个人的军律?
  “都是边关人,自有边关苦。
  相信你们中的许多人都有家人惨遭燕人毒手、都有无辜亲朋死于荒野。
  还有很多人,来自遥远的北荒,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孤苦无依。
  而这一切,都因为燕贼作乱!
  我大凉的百姓,难道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活着?边关的子民难道就要一直饱受战乱之苦?
  所以,你们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应该有两个字:
  复仇!”
  三声怒吼陡然间响彻云霄:
  “复仇,复仇。”
  “复仇!”
  顾思年朗声高喝:
  “终有一日,我会带着你们收复失地,报仇雪恨。
  千骑万骑入草原,铁戟横江尽向北!
  让那些北燕宵小好好听听,我凉军的马蹄声是何等雄壮,让他们看看,我凉军的长矛是何等锋利!
  若是我食言……”
  说到这里,顾思年停顿了一下,全军上下都屏住了呼吸。biqubao.com
  安静等待最后一句~
  “那就杀我顾思年!”
  “轰!”
  全场沸然!
  顾思年拔刀冲天:
  “犯我大凉者!”
  “杀!”
  这一刻,凉刀铺满天地~
  「启程,北荒,我魂牵梦绕的北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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