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46章北荒,我来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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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凉疆域总计有六镇一十三道,外加一座京城。
  六镇指的就是北境边关六州,自西向东依次为青州、雍州、琅州、云州、蓟州、辽州。六州之地一字排开,连绵上千里,设置边军六卫,护边疆安宁。
  其中雍州再往北有一个很大的突出部,那儿就是所谓的北荒,也称之为北凉,当初大凉太祖的龙兴之地。
  三四十年来,北荒独立于凉燕之外,又与两国互相融合,这个地方应该是当今世上最混乱的所在。
  雍州到北荒之间有长达百里的不毛之地,荒无人烟,数十年前这里是有许多百姓聚居的,但在那一场大败之后这里变成了边关前线,再无百姓敢逗留。
  相当于一道屏障,将北凉从大凉朝给割了出去。
  “驾!”
  “哒哒哒~”
  漫天飞滚的黄沙中,七八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过,最终停在了一片土坡上,顾思年的身影豁然浮现。
  如此前所言,在正式升任琅州卫指挥使之后,顾思年要去一趟北荒。
  这次随行的还有褚北瞻、谢连山、小六子以及三四名亲卫,琅州的军务有第五南山、楚仲骞那帮人在也出不了乱子,北燕刚刚在那儿吃了两场大败,短时间内也不会卷土重来。
  柳尘烟则没有跟着来,这种凶险的地方女孩子家家的往来不便,但她已经给北荒的安凉阁传了信,届时自会有人接应顾思年。
  除了他们这几个,还有近百号琅州卫精锐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北荒,每一队都是几名老兵搭配几名北荒籍军卒,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总要有个照应。
  “这儿就是北荒了吗?”
  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的顾思年四处打量,山脉连绵、黄沙滚滚、荒无人烟的景色与琅州关外很是相似,但温度貌似要更低一些,而且顾思年他们往这里一站就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一阵寒意。
  发自心底的森冷~
  “准确来讲还没到北荒。”
  曾经在北荒待过一些日子的褚北瞻向北面指了指:
  “再翻过那座山坡就能看见一座城池,名为嘉隆关,过了嘉隆关就算真正进了北荒。
  两百年前,真正的边关实际上是指嘉隆关往北的北凉之地。草原游骑每每侵犯边关,一定会先与北凉边军交手,最终的下场无一不是大败而归。”
  顾思年只感觉心头一紧,满心哀痛,合着这得丢了多大一片土地啊?
  “褚将军说的没错。”
  谢连山默默的说道:
  “两百年前北凉才是真正的边关,可惜啊~”
  “没事,总有一天它会重新插上边军军旗的。”
  顾思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叫我将军了,我化名古凤,褚北瞻就叫褚剑,你们随意。”
  像谢连山这种一营副将还好,只会在琅州卫内部有一定的知名度,但顾思年与褚北瞻的名头太响,万一被有心之人认出来可就不妙了。
  “诺!”
  “走吧,北荒,我们来了!”
  “哒哒哒~”
  “呦呵呵~”
  “喔喔!”
  顾思年刚准备带着人离开,侧翼的山谷中就冲出了十几号人马,一溜烟的疾驰而来,然后绕着顾思年他们打转,人手一把朴刀,耀武扬威。
  一个个面目狰狞,那目光就像是恶狼看见了羊群。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的眉头都微微一皱,刚进北荒就碰见马匪了?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看着几人坐下的大马目露精光,贱兮兮的说道:
  “看你们这样子,第一次进北荒吧?
  嘿嘿,这是在中原犯了什么事?逃过来了?”
  北荒之地因为不属于凉燕管辖,所以两朝内犯了大案的贼人都会逃到这里来,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法外之地。
  在北荒,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这些凶徒简直是如鱼得水。
  “确实第一次来北荒。”
  顾思年面带微笑,很客气的抱了抱拳:
  “不知这位大哥有何见教?”
  “哈哈,见教谈不上,但可以教你们一些道理。”
  刀疤脸得意的指了指身后:
  “不管你在凉朝境内有多么威风、多么了不起,但到了北荒是龙你得藏着、是虎你得趴着,老老实实才能活得更久,不然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老哥赐教了,咱几个铭记在心。”
  “行了,教也教了,咱也不能白教不是。”
  刀疤脸趾高气昂的说道:
  “多多少少得收点学费。”
  “学费?”
  顾思年嘴角微翘:
  “何意?”
  “别装模作样的!”
  刀疤脸身侧的一名马匪策马向前,停在顾思年的身前喝道:
  “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有点货~”
  “额?”
  顾思年故作惊慌:
  “难道,难道你们想打劫?这,这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哈哈哈!”
  一群马匪哄笑出声,乐得前仰后合,那马匪挥了挥手中的朴刀:
  “小子,看到没,在北荒,这个就是王法!
  不想死的就赶紧掏银子,没银子也行,把你们的马都留下!”
  这些马匪打眼一瞧就知道顾思年他们坐下的是好马,当下就生出了歹意。而且这几人看着相貌平平,面色慌乱,肯定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顾思年无奈的与褚北瞻、谢连山对视了一眼:
  “真是倒霉,刚来就碰见这种货色。
  唉~”
  “废什么话!赶紧下马!”
  马匪直接将朴刀抵在了顾思年的身前,耀武扬威,好像下一刻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噗嗤~”
  “嗤!”
  一道寒光陡然闪过,马匪的狞笑声戛然而止,那颗大脑袋怦然落地,无头尸身就这么杵在马背上,晃悠了好一会儿才坠落马背。
  顾思年的手中握着一柄弯刀,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滴落。
  暴起杀人的顾思年吓坏了这些马匪,领头的刀疤脸目瞪口呆:
  “你,你们……”
  他被震惊的说不出来,一言不合就砍下整颗脑袋,这手段比他们可狠多了。
  此时七八人的手中都多了一柄凉刀,看向马匪们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讥讽与不屑。
  顾思年轻提弯刀,策马向前:
  “动作都快点,别弄脏了衣服!”
  “诺!”
  ……
  片刻之后,七八骑快马顺着山路疾驰而过,枯燥的黄沙地中多了十几具尸体,一动不动。
  众人整整赶了一下午的路,一直到黄昏时分才看到了褚北瞻口中的那座嘉隆关。
  一座雄关拔地而起,极为突兀的横亘在大地上,黑灰色的墙砖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点点光芒,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们依旧感受到一种岁月冲刷带来的苍凉、萧瑟。
  一动不动的墙砖好像在诉说数不清的故事,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褚北瞻目光怅然:
  “嘉隆关,嘉隆关,我褚北瞻又回来了。
  十几年前,我父亲带着我游历北荒,那时候我还仅仅是一个娃娃,脑海中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觉得这片土地很美,让人心驰神往。
  今日终于再见!”
  顾思年轻声说道:
  “据传两百年前,大凉先祖就是从这座嘉隆关进入中原,横扫天下,推翻了前朝,从此建立大凉。”
  “是的。”
  褚北瞻微微点头: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有数以万计的北凉铁骑奔腾而过,在那面尘字王旗的带领下驰骋中原。
  谁能想到啊,北凉有一天会落得如此地步~”biqubao.com
  几人有些落寞。
  “行了,说说吧。”
  顾思年挥舞着马鞭问道:
  “安凉阁那边是怎么安排的,不是说会有人跟咱们接头吗?”
  “接头地点在城中,咱们自己找过去就是,免得他们暴露。”
  褚北瞻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色:
  “马上就要天黑了,要入城吗?”
  “怕是不行。”
  不等尘岳说话,一旁的谢连山就插话道:
  “马上就要关城门了,咱们一行七八匹大马涌进去太引人注目。
  要不在城外休息一日,明天再入城?”
  “嗯,也行。”
  顾思年反问道:
  “咱们露宿吗?”
  “不用。”
  谢连山指了指侧边道:
  “我记得那个方向有一片庄子,不少老百姓在那儿聚居,咱们可以去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大不了给点银子呗。
  反正凉人都热情好客。”
  “那行,走吧!”
  ……
  “咚咚!”
  “请问有人吗?”
  夜幕降临,笼罩着北荒大地,谢连山轻手轻脚的敲响了一扇木门,顾思年他们几个牵着马等在路旁。
  这儿是一片不大的庄子,约莫就百十号人家,但只有这户还亮着灯,看院墙的规模这家应该算是庄子上比较富裕的人家。
  “嘎吱~”
  房门轻轻半开,一对中年夫妇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主家,我是凉州人,这些都是一起的同伴。”
  谢连山客客气气的说道:
  “咱们今日急着赶路错过了日头,城门关了,想着来借宿一晚,不知道可否方便?”
  “借宿?”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回绝道:
  “小兄弟还是找找别家吧,我这儿不方便,对不住了。”
  一边说他一边就忙着关门,谢连山刚忙伸手一拦,苦笑道:
  “主家行行好,咱们就只要个能睡觉的草房就行,有饭的话就给口饭吃,我们可以付银子。
  深更半夜的,实在是找不到别人家了。”
  男子满脸为难,妇人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道:
  “看着是老实人,要不就收留下吧,出门在外的不容易。”
  “帮帮忙,麻烦了。”
  谢连山看有戏,赶忙弯了弯腰。
  谢连山虽然是赤红,比较少见,但确实是一张老实人的脸,还操着正儿八经的北凉口音,很难让人升起戒心。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路旁的六七人,满脸凝重的说道:
  “借宿可以,我有一间空着的草房,很大,够你们打个地铺了,后院也有地方可以喂马。
  至于吃食,就只有一点点杂谷干粮,你们愿意吃记录对付一口。
  但是有个条件!”
  “您说!”
  谢连山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管什么条件,咱都答应!”
  “今夜你们就在草房里睡,一步都不能外出。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问,不许管!”
  「初来乍到,嘉隆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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