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47章嘉隆关城主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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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主家说的一样,这间草房真不小,够他们七八人打地铺,墙角还堆放着一些农具,想来以前这里放了不少杂物。
  对于大部分时间都风餐露宿的军伍之人而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已经很好了。
  “北荒的人还真是心善啊。”
  小六子乐呵呵地说道:
  “咱们七八条汉子吃了人家那么些东西,竟然分文不要,弄得咱们心里很不好意思啊。”
  “老谢说得没错,好客得很。”
  褚北瞻笑着说道:
  “这家应该是大户,刚刚我看他们这院子两进两出,两侧还有几间厢房,肯定不是寻常的农户人家,估摸着是这座庄子最有钱的一家,田地多。”
  “嗯。”
  顾思年点了点头:
  “明天走的时候留下点银子,咱们可别白吃人家的。”
  虽说这户人家看起来有些家底,但顾思年也不想白吃白住,哪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明白!”
  众人闲聊了好一会儿,谢连山却一言不发,时不时的就往窗户边瞧一瞧,目光中暗含忧虑。
  “怎么了?”
  顾思年眉头一皱:
  “有什么不对吗?”
  谢连山愁眉苦脸的说道:
  “刚刚那个主家说,不管今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咱们都别出去,而且现在回想起来,那对中年夫妇的脸色一直很慌乱。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
  “还说了这种话?”
  顾思年与褚北瞻对视了一眼,这语气明显很不寻常啊。
  莫非今晚会有什么变故?
  “砰砰砰!”
  “开门!赶紧的!”
  “咚咚!”
  几人还在这思索,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极为嘈杂的砸门声,听语气极为不善。
  深更半夜的,还有人来找这户主家?顾思年几人就在窗户边抠出一个缝,小心翼翼地看着。
  “来了来了!”
  这户主家姓王,晚上吃饭时都称呼他为王三叔、王三娘。
  王叔一路匆匆小跑,赶忙打开了院门,透过窗缝他们刚好能看见院中的景象。
  十几名大汉人人手持木棍,凶神恶煞地就走了进来,呼啦啦就在院子里站满了,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直裰的黑脸汉子:
  “慢吞吞的,磨蹭什么呢!
  可是让大爷我在外面一阵好等!”
  王叔满脸赔笑: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刚刚差点就睡下了。这不,一听到动静我就出来开门了。”
  “睡?你今晚还有心思睡?”
  黑脸汉子冷笑一声:
  “你闺女呢?赶紧带出来吧,我们今晚要带走!”
  王叔的脸色一僵,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十分紧张。
  “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去啊!”
  “实不相瞒。”
  王叔面色哀伤的说道:
  “小女昨天一人离家出走了,我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今晚想要带人走是不可能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离家出走了?”
  黑脸汉子猛然一瞪眼:
  “你该不会是故意把人藏起来了吧?姓王的我可告诉你,别在大爷这耍花样,能嫁进马府做个小妾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以后在嘉隆关你们可就是城主府的亲戚,谁敢惹你?
  识相的就赶紧把人带出来!别惹毛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城主府?
  听到这个词顾思年有些疑惑,谢连山则轻声解释道:
  “北荒既不属于大凉也不属于北燕,这里没有官府,没有律法。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势力,一些手段狠的就会聚拢人马,抢占一方地盘,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牌、斗争,基本上每一座城池都会有一个城主,他们就相当于城中秩序的维护者,相当于所谓的官府,只不过不讲律法罢了。”
  原来如此~
  顾思年隐隐已经猜到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无非又是一桩欺压良善的恶行罢了,若是真正的明媒正娶,哪有这种阵仗上门带人的?
  说是带人,这分明就是抢人!
  “真是离家出走了,小的怎敢欺瞒您?”
  王三叔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顺手递了过去:
  “这点茶水钱您收着,兄弟们拿去分分,实在不行您回去就跟公子说,小女跑了,让他别为难咱们。
  以后,以后我王家一定还会有厚礼奉上!”
  “呸!”
  黑脸汉子啪的一声就打落了那袋银子:
  “放你妈的屁!老子看得起你这点银子?到时候公子怪罪下来,我们都得掉脑袋!
  我知道,你家后院有个地窖,人藏在那儿了吧?”
  王叔的脸色陡然就变了,目光惊骇,藏不住心思的王婶更是浑身颤抖。
  “果然,哼哼~”
  “给我去搜,把人带出来!”
  “诺!”
  “不要啊!”
  几名凶神恶煞的汉子直奔王家地窖,三叔三婶拼了命的呼喊,却被几名壮汉死死地摁住,场面一时间大乱。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名女子被蛮横的拖了出来,女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还算姣好,但那一张脸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爹,娘,救我啊!”
  “我不想去马府!救我啊!”
  夫妇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这位兄弟您行行好,就高抬贵手放过咱们一马吧,马公子纳了那么多妾,哪一个能活着走出马府?
  打死的、害死的、毒死的,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求求您,放我们一马,我王家但凡有什么您能看得上眼的东西,你随便拿!”
  “求您了!”
  “求求各位爷!饶我们一次!”
  夫妻两磕头如捣蒜,一家三口面如死灰,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得出,那位马府的公子应该是个极端邪淫、暴虐的家伙。
  “滚蛋!”
  黑脸汉子一脚把人踹翻:
  “放过你?那公子会放过我吗!你别想害死老子!”
  他轻轻的拍打着王叔的脸颊,面带淫笑:
  “话又说回来,事情总得往好的方面想吧?说不定你家闺女把公子伺候好了,公子一开心就给放回来了?
  哈哈哈!
  带走!”
  十几名汉子轰然大笑,架起几乎已经被吓傻的女子就准备离开。
  “人,你们带不走。”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喝声从他们背后传了出来,众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豁然回头。
  七八名很是面生的男子就这么站在他们身后,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出现的。
  “怎么还有人?”
  黑脸汉子的心中生出一分警惕:
  “他们是谁?”
  王家他已经来了好几次,从未见过有这么一群人。
  王三叔目光一变,急忙解释道:
  “他们是借宿的过客,此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您别牵连他们。”
  “回房啊,赶紧回房!”
  王叔满脸焦急,都这种时候了,这对夫妇还想着保全顾思年他们几个。
  “噢?原来是借宿的。”
  黑脸汉子嘴角一翘:
  “就你们这几个货色也敢拦路?都给我滚蛋!
  趁着大爷心情好,饶你们一命,否则就让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我说了。”
  为首的顾思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女孩留下,你们可以走。”
  “你这是在找死吗?”
  黑脸汉子瞬间暴怒:
  “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马府的人!就凭你们也敢挑衅马府的威严!”
  “蹭蹭蹭!”
  回应他的是六柄同时出鞘的弯刀,锋利的刀锋上泛着点点寒光。
  黑脸汉子的叫嚣声戛然而止,眼眶蹭的一下凸了出来,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既然这样,就只能死了~”
  顾思年轻轻一挥手:
  “一个不留。”
  ……
  片刻之后,王家的宅院里重新回归了宁静,夜幕中多了一分血腥气,十几具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头颅被硬生生掰断的黑脸汉子横在一边,他果然没说谎,让顾思年知道了死字是怎么个写法。
  王家夫妻紧紧搂住闺女,目光惊悚的看着这群借宿的客人。
  眨眼的功夫,十几名马府的家丁就被杀戮一空,这些人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三叔,别怕。”
  顾思年走近一家三口,用一种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
  “我们不是坏人。”
  “我,我知道。”
  王三叔颤颤巍巍的说道:
  “可,可你们杀了马府的人,很难逃走了。
  这些,这些都是城主府的家丁,他们马家在嘉隆关说一不二,无人敢惹,都怪我们连累啊~”
  “没事,我们自有分寸。”
  顾思年半蹲在地上轻声道:
  “倒是你们,这个地方决不能再留了,马府不会善罢甘休的,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来找你们,只能逃走。
  赶紧收拾家中值钱的东西,连夜逃走吧,明天可能就会被发现,一刻都不能耽搁!”
  “好,好!”
  一家三口齐齐跪在地上:
  “多谢几位的大恩大德,我一家子,没齿难忘!”
  ……
  又是崭新的一天,当初升的太阳高高悬在当空,照亮大地的时候,位于嘉隆关外不远的宁静村庄陡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上百骑兵疾驰而来,然后停在了王家宅院的门外,将四周的道路完全封死,街里街坊的看到这架势全都躲回了家中,头都不敢露。
  当他们走进院门,看到一地的死尸时全都被震住了,在嘉隆关周边竟然还有人敢挑衅他们马府的威严?
  一名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缓步穿梭在尸体中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愤怒或者生气,只是带着一丝丝的诧异。
  随行护卫疾步来报:
  “公子,昨晚来提人的都在这了,无一活口,王家三口全都不知所踪,看地上的脚印当时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场。”
  马卞,嘉隆关城主唯一的儿子,堪称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
  马卞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所有刀口都是一刀封喉,很明显是高手所为。
  本公子真是好奇啊,一个小小的农庄地主,怎么会牵扯出这种人?”
  “翻遍嘉隆关,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我马家,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祝各位大大,周末愉快!可惜这个周末单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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