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52章抢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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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夜幕笼罩着山谷,大队骑兵离营之后,整座大营都显得空空荡荡,寥寥火光在营中闪烁,好像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现在营地里只剩下千把人出头,基本上都集中在前营与后方的辎重营,中间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砰!”
  “轰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陡然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一团团火光开始顺着前营的军帐弥漫。
  黑暗中冲出了百十号骑卒的身影,闷头扎进了燕军大营。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北燕大营!”
  “你们是什么人!站住!”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回应他们的是一柄柄锋利的弯刀,守在营门口的守军很快便被屠杀一空。
  燕军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夜袭军营,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茫然不知所措,在失神了好一会儿后才拎着武器就往前营冲。
  “喝!”
  “噗嗤!”
  “给我杀!”
  顾思年拎着一柄弯刀大呼小叫,生怕动静不够大,连着宰了三名燕军,那架势就像要踏平整座军营。
  几个时辰前还是“马虎亲兵”的谢连山摇身一变成了凉军悍将,手掌轻轻一翻就将一名燕兵斩于马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唔,还是没有长矛冲阵好使啊~”
  百十号骑兵似乎不急于往营房纵深硬闯,就在外围大肆放火制造混乱,搞得燕军压根不知道敌军有多少。
  “砰砰!”
  “轰隆隆~”
  “全营出击!杀光这帮贼人!”
  留守军营的一名千夫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将所有兵力都开始往前营集中,奋起反击。
  而辎重营的位置已然空空荡荡,只剩下寥寥数十人护卫。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营的战场时,安凉阁的杀手以及郝柏那些难民悄摸摸的钻进了辎重营。
  一个个目露凶光~
  “当当当!”
  “杀光这帮贼人!”
  燕军千夫长带着人冲进了战场,他眼力极好地找到了顾思年,这家伙一看就是领头的。
  没办法,谁让他大呼小叫的下达命令,太扎眼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凉军?还是马匪!”
  千夫长怒目圆睁,直到现在他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对手是谁。
  “对,老子就是凉军!”
  顾思年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
  “特来杀光你们这帮北燕狗贼!”
  “瞅瞅你们这生孩子没屁眼的样子,该死!
  一帮混蛋!”
  顾思年哪有半点高人风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气得千夫长浑身发抖,挺枪而来:
  “贼子,看枪!”
  “看你个头!”
  顾思年顺手掏出最后一个小火油罐就扔了出去,吓得那千夫长猛然挥枪一挡,将火油罐击落在地。
  “轰!”
  一团火光瞬间在两人中间升起,火势汹汹。燕军千夫长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刚刚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就得被大火烧成灰烬。
  “驾!”
  “头!”
  褚北瞻从远处疾驰而来,眼珠子咕噜一转,来了一句:
  “差不多了,马将军让咱们撤!”
  “闭嘴!”
  顾思年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马将军!赶紧撤!”
  燕将的脸色豁然大变,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你们是马虎的人!”
  他脑海中能联想到的马将军就只有一个嘉隆关的马虎。
  “呸!”
  顾思年又吐了口唾沫,矢口否认: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凉边军是也,什么马虎不马虎的!我不认识!
  兄弟们,风紧扯呼!”
  “撤!”
  百十骑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走,眨眼间就钻进了夜色。偷袭发生的太过突然,百十号骑兵来无影去无踪,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燕军大营搅乱成一团。
  那个千夫长还怔怔然愣在原地,他刚刚分明听到了一句马虎!
  早上马虎派人来用虎符骗走了大队主力,晚上再趁着军营空虚来偷袭。
  这么一想,合情合理!
  他甚至想称呼自己一声聪明鬼。
  想明白一切的千夫长那叫一个生气啊,嘶吼道:
  “所有骑军,列阵出营,给我追!
  一个都不许放过!”
  ……
  还是那座隐秘的山坳,所有青壮流民都在兴致勃勃的将大口袋粮食分装成小袋,然后分到每一个灾民的手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粮食了。
  顾思年遛着燕军的追兵足足晃悠了一整夜,郝柏趁着这个功夫硬是搬了几百口袋粮食回来,剩下的用一把大火烧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他们带不走,那也不能留给燕贼。
  其实这个地方距离燕军大营的并不远,但所谓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燕军做梦也想不到打劫他们的会是一股流民,而且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古大哥,粮食都分完了,每人一小袋,足够吃上大半个月了,等到了雍州就算安全了。”
  郝柏现在对顾思年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顾思年在他眼里无疑成了拯救灾民的救星。
  “很好。”
  顾思年竖起一根手指叮嘱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清楚,你们这几百号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燕人的注意,你要将大家伙分成十几个小队,每一队都要配上一些青壮男子保护老弱妇孺,身上的粮食一定要藏好,千万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眼下整个北荒都缺粮,你们一群难民带着这么多粮食大摇大摆的离开,万一暴露就危险了。
  路线就像我之前说的,徐大哥的人手会护送你们一路出嘉隆关,然后就往南走,经雍州到琅州,会有人接应你们。
  假如路上遇到其他流民,可以劝说他们一起去琅州,没必要留在北荒受苦受难。
  只要到了琅州,一切就算安定了!”
  顾思年已经派出一名心腹亲卫前往雍州寻找指挥佥事晨风,以他的官位足够给予流民一些方便。
  “明白!”
  郝柏重重点头:
  “放心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古大哥忙你的就行!”
  郝柏很清楚,顾思年他们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琅州卫的武将私自潜入北荒,总不可能是为了帮助他们这一群难民的吧?
  “一路小心,告辞!”
  “告辞!”
  “出发,去琅州!”
  数百号人分散行动,眨眼就消散在山路崎岖的山谷中,不见了踪影。
  顾思年冷兮兮的看向燕军大营的方向,诡异一笑:
  “这次咱们算是把马虎坑惨了~”
  “哈哈哈!”
  ……
  燕军大帐,一名中年男子匍匐在地,脑门上都已经磕出了血丝,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畏惧。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嘉隆关城主马虎,当数千燕军气势汹汹的抵达嘉隆关时发现并无战事,当场就把马虎给抓了,在他们看来就是马虎在戏耍他们。
  等他们回营才发现更加让人惊悚的事情,他们在辎重营所囤积的粮草几乎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这可是今年辛辛苦苦才收上来的粮食啊!
  燕军主将是个胡渣脸,把玩着手中那枚兵符,面无表情的说道:
  “马将军,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兵符?”
  “是,确实是小人的兵符。”
  马虎哭丧着脸说道:
  “可前些日子有歹人闯进我家府邸,杀了小人的儿子,兵符也就此失窃,假消息绝对不是末将派人传的!”
  “不是你,那又是谁?”
  留守大营的千夫长愤愤不平的骂道:
  “我可是亲耳听到那些军卒在交谈时提到了你的名字,说!
  是不是你故意传假消息,然后趁机放火烧粮!”
  “大,大人明鉴啊!”
  “砰砰砰!”
  马虎被吓得面无人色,哀嚎道:
  “小人绝无欺骗诸位将军的意思,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火烧辎重营啊!
  对,一定是那帮歹人所为,故意陷害小人!”
  马虎欲哭无泪,他真怕凉军一口咬定是他派人烧了粮食,那十条命都不够杀得。
  “将军明鉴啊!”
  马虎不停的磕头,在燕军面前他可无法维持嘉隆关城主的威严。
  在场的几名武将眉头一皱,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准,这两年马虎对他们是忠心耿耿,真不像是敢袭击大营的,而且细细想来他也没有偷袭大营的道理啊。
  “行了。”
  胡渣脸燕将冷声道:
  “本将知道,不是你干的。
  将通缉令都发出去的,传遍北荒之地,务必要将此人找出来。
  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免不了挨咱们一刀!”
  ……
  “驾!”
  “吁~吁吁~”
  又赶了两天多的路程,顾思年等人翻过一座不算高耸的土坡,终于看见了远方那座匍匐于大地的庞然大物,黝黑色的墙砖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威严。
  这儿,就是凉州城!
  北荒之地以前称之为北凉,分为凉、幽、朔三州,远处这座凉州城就是曾经的北凉道首府,大凉朝的开国先祖就居住于这座城内。
  可惜啊~
  大凉的龙兴之地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古兄,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了,也该回去了。”
  徐温突然一抱拳,笑道:
  “这次算是跟着顾兄见识了不少惊心动魄的场面,啊哈哈哈。”
  “这就走了?”
  顾思年一愣:
  “咱们还没进凉州城呢。”
  其实顾思年本来想的是会有安凉阁的其他人来接替徐温,可徐温看起来并不打算入城,也没有接应的人影。
  那他们怎么与安凉阁的人碰头?biqubao.com
  “哈哈哈。”
  徐温朗声一笑:
  “大哥放心,到时候自会有接应之人出现。”
  “告辞!”
  “保重,后会有期!”
  徐温转身离去,顾思年还在注视着远处那座凉州城,喃喃道:
  “当年那位盖世雄主,就出于此地吗?
  说起来,也是我的先祖啊~”
  「从现在开始,北荒的兵源会一点点进入琅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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