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53章安凉阁,恭候大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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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城外十余里的地方有片小集市,包子铺、茶水肆应有尽有,一大早就炊烟袅袅。biqubao.com
  顾思年、褚北瞻七八人围坐在几张四方桌边,一人一碗素面、一碟小菜,狼吞虎咽。
  吃完这顿早餐,他们就要进凉州城了。
  可能是起得太早吧,路上还没几个行人,这个早点铺也就他们这群客人。
  吃着吃着,路边有四五匹马慢悠悠的晃荡了过来,其中几名穿着灰衣的男子不足为奇,看起来像是个护卫。
  但领头一人浑身白衣、腰肢纤细、头顶一个白纱斗篷,微微起伏的白纱遮住了整张脸,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种打扮出现在这种集市小路,想不注意都难。
  几人一出现,天生警觉的凉军亲卫们就下意识的用余光在留意他们,行伍出身的他们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这几人不一般。
  可他们偏偏就在早点摊位旁停了下来,而且只有为首的白衣人翻身下马,穿过人群,施施然坐在了顾思年的正对面,问了一句:
  “能坐吗?”
  短短的三个字,清脆空灵,给顾思年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个女的。
  谢连山他们全都放下了筷子,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顾思年的眉头轻轻一挑,低头嘬了一大口面:
  “呲溜~”
  “可以。”
  白衣人轻轻一抬手:
  “店家,来碗茶。”
  一双如凝脂般白皙的手掌更加印证了顾思年心中的猜想。
  早点铺的气氛变得很诡异,顾思年无所谓的吃着面,褚北瞻他们全都瞪着眼,左看右看。
  白衣人喝着茶,几名护卫端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的意思,但他们的注意力明显全都放在褚北瞻这群人身上。
  更古怪的是自从这群人出现之后,路上再也看不见其他人经过,就连这家早点铺的掌柜也很识趣地退到了边上。
  “呲溜呲溜~”
  顾思年大口大口的填饱肚子,眼瞅着碗里的面快见底了,白衣人终于淡淡开口了:
  “真是好胃口啊~
  杀了嘉隆关马虎的儿子、烧了燕军的粮草,抓你们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搜寻你们踪迹的燕军整天晃悠。
  就这还能吃得下?”
  顾思年夹面的筷子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将最后一口面塞进了嘴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噢?”
  白纱蒙面的人似乎露出了一分轻笑:
  “还有顾指挥使敢做不敢认的事情?呵呵~”
  这一句话可就让人坐不住了,谢连山和小六子的手掌已经缓缓摸向了藏在腰间的刀柄。
  此人竟然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顾思年擦干净嘴巴,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大概是女子的白衣人:
  “你是谁?”
  为什么说大概是女子呢,虽然面前这人嗓音轻灵,皮肤白皙,举止轻柔,但是这胸脯吧~
  咳咳,真不像个女子。
  “我是谁不重要。”
  白衣人貌似察觉到了顾思年的眼神在自己的胸脯处停留了好一会儿,当即语气中就多出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怒意:
  “只想问问,顾指挥使不惜亲自犯险、跋涉数百里,来这座凉州城所为何事?
  舒舒服服的在琅州当总兵,不好吗?”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顾思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若你是来吃早点的,这碗茶我请了,若你是来找麻烦的,对不住,你找错人了。”
  一语言罢,顾思年趁势就要起身,不想再久留。
  “这就想走了?”
  白衣人貌似抬了抬头,透过白纱望向顾思年的脸庞:
  “若是拿着顾将军的人头去请赏,得值黄金千两啊~”
  “呵呵~”
  顾思年冷笑一声:
  “赏金怕是你没命花啊,说句不中听的,就你带的这几个人,真不够看的。”
  “是吗?”
  白衣人微微一笑,反问道:
  “试试?”
  短短的两个字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名凉军亲卫蹭的就站起身来,动作快的谢连山与小六子已经握住了刀柄。
  杀机陡然在集市中升腾。
  “嗖嗖嗖!”
  “嗤嗤嗤~”
  不等几人有进一步的动作,数十支利箭陡然从四面八方飚射而至,箭头稳稳的插在了几人脚边的泥地里,劲道十足。
  虽未伤人,但极具威慑。
  “不要乱动。”
  白衣人竖着白皙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下一次这些箭头可就不会射进泥地里了,死在他乡异土可的滋味可不好。”
  褚北瞻他们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因为马背上那几名护卫甚至都没有动弹,箭矢都是从两侧的民房中射出来的。
  说明什么?
  说明这群人早已等在这里了!有备而来。
  光从箭矢的数量来看,四周起码藏着几十号人。
  “顾将军,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白衣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意思是你的护卫全被我制服了,还能怎么样?
  “呵呵。”
  顾思年面不改色的笑了笑:
  “再有力的弓,再锋利的箭它也有一个缺点。”
  “噢?请顾将军指教。”
  “离我太远!”
  话音出口的同时,顾思年陡然起身,右脚只这么轻轻一点就踩着长凳腾空而起,手掌一撑桌面扑向了对面的人影。
  同时顾思年的手中还多出了一柄弯刀,想也不想的就朝侧面砍去。
  因为他知道,暗处一定有一把弓在牢牢的瞄着自己。
  “嗖!”
  “咔擦!”
  果然,在顾思年动身的一刹那就有一支利箭飚射而出,刚刚好被挥出的弯刀砍成了两截,又准又快。
  在箭杆被顾思年劈断的时候,白纱笼罩下的面庞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顾思年动了,褚北瞻几人也动了。
  几名亲卫脚步一错,互换身形,弯刀上扬,同样将飞向他们的箭矢砍断落地,反应无比凌厉。
  仔细看几人的站位,分明是互为犄角,守着对方的侧翼,以顾思年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
  “喝!”
  马背上的四名终于出手了,脚掌轻点,四人同时腾空而起,往战圈中央扑去。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半拍。
  “再动一下,就给他收尸吧~”
  顾思年的刀锋已经抵在了白衣人的咽喉处,寒光凛冽。
  其实从顾思年起身到现在,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但双方已然攻守易型,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军汉,可远比想象的要强。
  四名前冲中的护卫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眼神中满是焦虑其实他们的反应已然很快了,可顾思年离得近,更快。
  顾思年直视着白衣人,眉宇轻挑:
  “一步之内,刀最快!”
  “顾将军,高兴太早了吧~”
  白衣人突然身形一扭,脖颈贴着刀锋直逼顾思年,她好像知道顾思年不会下杀手,浑然不惧。
  白皙的手掌一横,拍向了顾思年的胸口。
  “竟然还会功夫!”
  顾思年倒真有些诧异了,出手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但他并未慌乱,顺手压肘一挡,就将白衣人的手掌击落到一旁,同时顺势一掌,想也不想就拍了过去。
  “啊!”
  在手掌触到胸脯的那一刻,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瞬间传遍全场,白衣人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踉踉跄跄,头顶的斗篷也掉落在地。
  顾思年傻在了当场,手掌就保持着拍人的姿势横在空中:
  “女,女的?”
  那胸脯看不出什么凸起,但拍上去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柔软。
  傻了。
  白纱下的面庞终于露了出来,光滑如玉的肌肤此刻泛着红晕,柳叶轻眉、楚楚双眸,脸型勾勒的恰到好处,既有一种女子的脱俗淡雅、又有一种岁月打磨后的温润。
  堪称绝世容颜。
  “登徒子!”
  女人羞怒不已,好似被击中了软肋,一时间失去了刚刚的沉稳。
  “额,这个,那个。”
  顾思年茫然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只用了一层力啊。”
  其实从那些箭矢射入地面的时候顾思年就知道,这群人应该没有恶意,否则当场击杀不就好了?
  所以他也有所留手,并未伤人,这一掌也只是下意识的想逼退白衣人,哪知道……
  “还说!”
  白衣女子狠狠的瞪了顾思年一眼,赶紧把话题岔开: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嗯。”
  顾思年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道:
  “离开琅州之前柳姑娘跟我说,安凉阁真正的掌控者是她的师姐。
  据她说这位师姐年方二十五,却天资横溢、聪明绝顶,年纪轻轻便尽得师傅真传,主掌安凉阁。
  而且……”
  顾思年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白衣女子有些好奇。
  “而且她说我只要见到人,就会一眼认出来。
  因为柳姑娘这位师姐有着一副绝世容颜~”
  谁能想到在北荒苦苦支撑、又将手脚伸进边境六镇的安凉阁主掌者会是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
  噢,貌似比顾思年大了五岁。
  “呵呵,顾将军倒真是会说话。”
  也不知道是喜是怒,反正白衣女子又瞪了他一眼。
  “安凉阁的手段真是不同寻常啊。”
  顾思年饶有趣味的扫过四周的店铺:
  “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些都是你们的人?”
  从两边起冲突到现在,这些伙计、掌柜的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在旁边看着,毫不慌张。
  “将军聪明。”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
  “知道将军会走这条路,安凉阁特来恭候大驾!”
  “客气了。”
  顾思年挺了挺胸膛,微微拱手:
  “琅州卫顾思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轻轻一弯腰:
  “安凉阁阁主,云依澜。
  一场小小的试探,还望将军勿怪,我安凉阁与人合作,总得看看将军的本事。
  将军若是生气,几碗面钱就免了,当是见面礼。”
  “哈哈哈。”
  顾思年朗笑一声,眼珠子骨碌一转:
  “来而不往非礼也,送云阁主一句诗吧。”
  “一句诗?”
  “云卷云舒依天际,潮来潮去舞澜边~”
  「最后一句诗还挺喜欢的,哈哈。
  这才是安凉阁真正的幕后之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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