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70章凉州云陌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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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隆隆~”
  当凉州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有数以千计的军卒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
  一匹匹高头大马晃悠着脑袋,锋利的长枪、弯刀在夜色中吞吐着瘆人的寒光……
  这里的杀气与城内的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面硕大的“魏”字军旗高举在中央,颇有威势。
  魏冉、晁绍以及众多魏家的亲信武将几乎全部到齐,这儿有整整五千兵马。
  顾思年没有随军行动,作为一个文人,魏冉把他扔在凉州城内看家了。
  至于魏晗嘛~此时此刻正在准备占领整座凉州城。
  剩下的兵力以及依附于魏家的大小势力将会分头行动,拔除皇甫琰一派的众多据点。
  可以说魏冉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已经倾巢而出,想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歼灭皇甫琰。
  而魏冉则亲率麾下精锐,直奔皇甫琰的老巢所在:
  青峰镇。
  这地方距离凉州城有数十里之遥,听起来是个镇子,实际上并无百姓定居,是一片平原,主要就是用来驻军。
  皇甫琰平日很少待在凉州城内,青峰镇的军营就是他第二个家。
  只要魏家的兵马攻陷青峰镇,那皇甫琰这个人也将会在凉州烟消云散。
  魏冉扫过黑压压一片的军卒,冷声问道:
  “各营兵马都到齐了吗?”
  “回将军,到齐了!”
  晁绍抱拳答道:
  “还有崔巍他们那边,也将会按照部署分头进攻各处!”
  “张虎李牛二人那边的情况如何?”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按计划对北燕军营发起了偷袭。
  燕军营的周边斥候颇多,往来不便,所以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想来不会有差错!”
  “嗯。”
  魏冉微微点头,再度问道:
  “皇甫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青峰镇一切如常,并未发现有兵马异常调动的情况。”
  “那个云陌君呢?在哪儿?”
  “听说前两天出现在凉州城内,现在就不知道了。”
  晁绍躬身道:
  “不过请将军放心,云陌君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区区一人。
  末将愿为将军,砍下他的头颅,为此战助威!”
  “好!哈哈哈!”
  魏冉仰天大笑:
  “有如此军心士气,何愁此战不胜?
  你们都是跟了本将很多年的亲信,此战之后,本将定不会亏待你们!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魏冉似乎已经成了凉州的主人,想要让手底下的人豁出命帮他效力,这种赏赐激励是必不可少的。
  众人齐声怒喝:
  “谢将军!”
  “呼~”
  魏冉不再多言,看向青峰镇的方向狞笑道:
  “走吧,全军进发,青峰镇!
  皇甫兄,我们该分出胜负了!”
  ……
  “噼里啪啦。”
  “啪啪~”
  城内的爆竹声在后半夜的时候还未停,喧闹了整整一夜。
  许多百姓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但就在这时凉州城四门大开,大批持械军卒凶神恶煞地闯进了城内。
  同时城中不少隐秘的角落也有大批人影掠出,然后向几个预定的目标汇集,全都手握兵器,杀气腾腾。
  这一幕吓到了还在街巷中迎接新年的百姓,纷纷退避两旁,目送军卒在城中穿行。
  新年的喜庆蒙上了一层阴霾。
  眼尖的人发现,这些兵马都打着魏家的旗号,而且目的地似乎都指向了皇甫琰的势力范围,其中大部分兵力都涌向了那座凤鸣楼。
  一道怒喝声陡然响彻全城:
  皇甫琰私运铁器、打造军械、意图不轨,奉北燕军令,绞杀叛贼!
  任何人胆敢阻拦,视为同党,杀无赦!
  “轰!”
  满城震动。
  凉州城内最大的两股势力终于要全面开战了,而且还是在新年夜!
  不少人面色惨白,今夜怕是血腥的一夜。
  八层高的凤鸣楼矗立在夜色之中,巍峨高耸,气势不凡。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军卒将凤鸣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数不清的火把将夜色尽数驱散。
  作为凉州城最奢华所在,今夜怕是要血流成河,繁华不再。
  魏晗策马扬鞭,行出人群,一身甲胄倒显得与往日世家公子的打扮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中满是得意与骄狂,过了今夜,凉州城只有魏家!
  他甚至觉得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凤鸣楼的大门敞开,一楼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往上七层都黑着灯,颇为诡异。
  人呢?
  魏晗憋了一口气,朗声喝道:
  “凤鸣楼一众人等听着,速速伏地请降,可饶尔等一死!”
  “魏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不知我凤鸣楼哪儿得罪你了,至于弄出这么大动静?”
  轻喝声从高空传出,空灵清脆,满城的目光都抬头望向凤鸣楼高处。
  第七层的位置依稀可以看见一道雪白的倩影驻足,她出现的那一刻,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清香。
  凉州第一美人阿~
  “咕噜~”
  魏晗的目光中满是炙热,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等攻下这座凤鸣楼,这个女人就是他的!
  至于顾思年,呵呵~
  过了今晚就和皇甫琰一起死吧!
  魏晗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大喝道:
  “云姑娘,我魏家为何而来你心知肚明。
  我只问你一句话,降,还是不降!”
  现在的魏晗连装都懒得装了。
  “哈哈哈~”
  云依澜大笑一声:
  “魏公子,有胆便来闯一闯我凤鸣楼!”
  “不知死活!”
  魏晗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身边一位下属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公子,他们这大门四开,空无一人,会不会有诈?”
  “有诈个屁!”
  魏晗破口大骂:
  “我们有两千人!一座凤鸣楼才能藏多少人?
  怕死?怕死就你先上!
  立刻,马上!”
  魏晗的脑子里只有尽快拿下凤鸣楼,然后将云依澜收入囊中!
  色欲熏心。
  下属被劈头盖脸的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哭丧着脸一挥手:
  “跟我上!杀进凤鸣楼!”
  约莫两百号军卒手握弯刀,呼啦啦的就往一楼冲,精神亢奋。
  在这些兵丁看来凤鸣楼就像个纸糊的房子,一踩就碎。
  高楼栏杆处,褚北瞻笑道:
  “云姑娘今天这是打算让我见识一下安凉阁的实力?”
  “算是吧。”
  云依澜嘴角微翘:
  “我安凉阁的人,可不仅仅会打探情报噢~”
  “那行,今天我开开眼。”
  褚北瞻探头探脑的向下看了一眼:
  “唔,差不多都进楼咯~”
  “呵呵。”
  一身白衣的云依澜玉手轻挥:
  “入凤鸣楼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杀机四起。
  “砰砰砰!”
  原本四面敞开的大门突然重重闭上,将进了楼的两百号兵丁全都隔绝在楼中。
  “嗖嗖嗖~”
  “啊啊啊~”
  “噗嗤噗嗤~”
  “救我,救我,啊!”
  外面的人只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有数不清的鲜血飞溅在窗布边缘。
  守在外围的军卒甚至忘了支援,就这么傻傻的看着。
  “嘎吱~”
  没一会儿的功夫,合拢的屋内再度全部打开。
  透过明亮的灯光,他们能看见满地的尸体,两百人无一活口。
  更要命的是楼里还是空无一人,压根不知道是多少人动的手。
  “嘶~”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慌了,这座凤鸣楼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魏晗瞳孔瞪大,心里有些慌了。
  这个凤鸣楼他来了很多次,每次来都是花天酒地、尽兴而归,今日怎得变成一座地狱?
  云依澜淡淡的讥讽声响起:
  “魏公子,再来啊。
  我凤鸣楼放得下两千具尸体!”
  “混账!”
  魏晗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心一横就打算豁出去,全军压上!
  他就不信了,两千人拿不下一个凤鸣楼!
  “公子,公子!”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
  “燕军,燕军入城了!”
  “燕军入城了?太好了!”
  魏晗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一定是张虎二人得手,北燕来找皇甫琰报仇了!
  “快说,是哪位将军领兵,我亲自去迎!”
  “是,是皇甫琰。”
  骑兵哭丧着脸道:
  “燕军,燕军正向我们杀来,守在门口的士卒已经被他们屠杀一空。”
  这一刻魏晗无比呆滞,面如死灰:
  “怎么可能!”
  ……
  日出清晨,第一抹阳光总算是给天地间增加了一抹亮色。
  数以千计的兵马涌出地平线,军旗林立,气势汹汹。
  奔驰整整一夜的魏家大军终于抵达了青峰镇外围,远处依稀可见平原上扎着一顶顶军帐。
  “看起来没什么防备啊。”
  晁绍努力踮起身子看了看:
  “将军,此战我们必胜!”
  “哈哈哈!”
  魏冉仰天大笑,直接发起冲锋,挥刀怒吼道:
  “兄弟们,踏平青峰镇!”
  “踏平青峰镇!”
  杀气腾腾的嘶吼声刚刚响起,青峰镇军营就是一片异动,数不清的骑军奔涌而出,在营门外缓缓列阵。
  察觉到不对劲的魏冉怒吼一声:
  “停!”
  数千前冲中的军卒呼啦啦的止住了身形,有的人没来得及,一脑袋撞在了前面一人的身上,一时间阵型极为散乱。
  “怎么回事?”
  魏冉眉头紧皱:
  “莫非他们早有防备?”
  魏冉的心头有一丝丝的不安。
  出营列阵的骑军与魏家兵丁的杂乱完全不同,在悄无声息中铺开锋线,从东向西,层层叠叠,刀枪林立。
  一面“云”字军旗在初晨的阳光下缓缓飘动。
  这就是皇甫琰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云陌君一手操练出来的三千悍卒。
  据说皇甫琰麾下精锐全都进了这支骑军,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人命。
  军阵从中央分开一条小路,云陌君手持一杆银枪,白发披肩,缓缓行出。
  行到最前方时,他随手将银枪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抽出一条银色的丝带,绑起了满头白发。
  白发系银丝、一枪一座营。
  银带束发,面色冰寒。
  云陌君缓缓提枪,朗声高喝:
  “凉州云陌君,恭候多时了!”
  「白发系银丝,要记住这个场面,以后还会见到
  那个,假期最后一天了,五点再加一更,今天送大家,一万五千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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