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74章北燕异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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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北凉英雄冢吗?”
  顾思年目光一变,收起了嬉笑之色,满脸敬意:
  “我在古籍上看过,大凉太祖自北凉起家,北定外敌、南安中原,征战十余载,大小上百战,边军将士死伤无数。
  北凉之地虽然贫瘠,但边关百姓依旧前赴后继投身战场、从军入伍,为了守卫大好河山血洒疆场、埋骨荒野。
  为了祭奠战死的英灵,太祖皇帝建起了这座英雄冢,以供百姓时时瞻仰。”
  “你说的没错。”
  云依澜率先迈开脚步,顺着石阶步步登高:
  “两百年了,代代北凉百姓都会来此祭奠边军将士,是这些人让他们有了上百年的和平生活。
  北荒失陷之后,来祭奠的人就少了,生怕被燕军盯上惨遭杀戮,但幸好,北燕那边也对当年的边军心怀敬意,没有主动破坏此处,只是任由英雄冢荒废。
  或许他们想看着这座英雄冢如同大凉朝一样,日暮西山,渐渐淹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几人缓步前行,许多石碑表面布满了灰泥杂草,破碎不堪,很是荒废,岁月的痕迹在石碑上展露无疑。
  顾思年蹲下身子,轻轻擦去了一块石碑上的灰尘,一行小字豁然浮现:
  陈周,幽州人士,赤焰军百夫长,年三十四,景泰七年冬战死于凉州关外,死前阵斩燕骑四名。
  “陈周,赤焰军~”
  顾思年喃喃地念叨了一遍,这名字只是当年数十万大凉铁骑中平平无奇的一个,但顾思年相信,此人一定有波澜壮阔的一生。
  云依澜轻声道:
  “赤焰军,大凉太祖麾下精锐之一,全军尽披赤红甲胄,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草原游骑见之,无不变色。”
  “壮哉啊~”
  顾思年站起身,扫过茫茫的石碑:
  “一碑一英灵,满山皆豪情啊~
  难以想象当年的大凉边军是何等勇武。”
  “可惜。”
  云依澜默默的低垂下额头:
  “今日的北荒却……”
  “没事。”
  顾思年舒展眉头,平静的说道:
  “相信我,曾经的大凉边军,终将会再现疆场。”
  云依澜看着顾思年棱角分明的面庞、坚毅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美眸中有异彩闪烁。
  “看什么呢?”
  顾思年嘟囔了一句才把云依澜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没,没什么。”
  云依澜脸颊一红,赶忙移开目光:
  “噢,对了,近期安凉阁搜集到一些北燕情报,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说说看。”
  “听说前几日申屠翼离开了北荒,赶赴草原皇帐,似乎是被紧急召回的。
  咱们守在各个关口的密探发现,近期草原那边送来了不少粮草、牛羊,甚至还增加了不少兵马入驻。
  他们对外的说法是到了驻军轮换的时候,原有兵马将会陆续撤回草原,换一批新军进来。”
  “大军轮换?”
  顾思年眉头微皱:
  “北燕驻扎在北荒的兵马经常轮换吗?”
  “是会轮换,但以前都是五六年换一批,可上次换防就在两年前,这次轮换士卒好像来得太早了,所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不对劲~”
  顾思年目光微凝:
  “申屠翼乃是北燕皇族,坐镇整个北荒,要防备着我朝边军北上,肩上的担子很重,轻易不会离开北荒。
  他突然奉召返回皇帐,那一定是有天大的事。
  还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吗?”
  “嗯~”
  云依澜皱眉思索片刻后答道:
  “申屠翼临走前向各城城主府下了命令,让他们修整各自辖境内的官道。”
  “什么!”
  褚北瞻的面色一变:
  “一边悄悄增兵运粮、一边修整官道。
  北燕该不会是要?”
  顾思年目光一寒:
  “他们要借道北荒,对雍州用兵!
  我立刻修书一封,派亲信之人连夜送到雍州指挥佥事晨风的手上,让雍州卫加强边境的守卫!”
  “这么肯定吗?”
  云依澜被顾思年的雷厉风行惊到了:
  “若是燕军只是正常轮换,那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顾思年眉头紧皱看向了北方:
  “但愿是我猜错了~”
  ……
  一晃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凉州城在经历了新年之夜的那场杀戮之后重新回归了平静,老百姓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劳碌。
  不管是皇甫琰得势还是魏家上位,又或者是北燕骑在他们头上,老百姓的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凤鸣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只不过如今它在凉州百姓心中的地位越发高,当初那么些魏家兵丁死在楼阁中的场景让所有人久久不能忘怀,更为这座凤鸣楼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几匹高头大马停在了凤鸣楼的后门,悄悄被人接近了楼中,然后蹬蹬的直接往顶楼行去。
  “呵呵,两位将军回来啦,此行逛得怎么样?”
  看着推门而入的顾思年与褚北瞻,早就等在这里的云陌君起身相应,还特地为两人提前准备了茶水。
  北荒三州,凉州朔州幽州,这一个多月两人离开了凉州城,转头去了幽州与朔州,北荒这么大,他们总该好好的看上一看,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咕噜咕噜~”
  顾思年大口大口的灌下一大碗凉茶,一脸的风尘仆仆:
  “唔,还真有点累,一路上我二人几乎都没有歇马,基本上将朔州、幽州逛了个遍。”
  “逛了一圈北荒,感觉如何?”
  顾思年叹了口气:
  “北荒之地大有可为啊,落在燕人手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噢?”
  云陌君面带笑意:
  “何出此言?”
  褚北瞻笑道:
  “云将军乃是凉州人,怎会不知北荒的情况,你这是考我们呢?”
  “哈哈哈。”
  云陌君极为豪爽的朗笑一声:
  “云某眼拙,当然更想听听两位将军的看法。”
  顾思年迈步起身,手指地图道:
  “北荒三州之地,从东向西一字排开,凉州居中,朔州在西、幽州在东,三州互为犄角。
  虽只有三州,但疆域之辽阔、人口之众多远不是琅州可比,底蕴深厚。
  从地势上看,整个北荒就像是大凉边境的一个突出部,逐渐向北嵌入北燕草原。进可以雍州、琅州为后盾,威逼北燕,随时主动进攻;退可以扼守关口,为边关六镇屏障,三州边境处皆建有雄关,城墙高大坚固,足以阻挡北燕骑军,将战场放在关外。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却被北燕占据,实在是可惜。”
  “嗯,没错。”
  云陌君附和道:
  “正是因为地势险要,北燕这么多年才觉得如鲠在喉,始终惦记着这片土地。
  四十年前那一场大战,北燕倾国之力而来,为的就是抢下这块攻守之地,从而占据凉燕战场的主动权。”
  “还有。”
  顾思年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北荒贫瘠,边关苦寒,本地产粮稀少,直到这次我才发现,原来朔州一带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有良田万顷,只要种植得当,仅朔州一地就可供应十几万兵马所需的粮草。
  凉州幽州两地纵深极大,又有大小马场数十座,每年产出的战马皆是良种骏马,称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战马。
  三州之地浑然一体,乃是天赐福地!”
  “将军说对了!”
  云陌君冷声道:
  “朔州以前可是被称为北境粮仓的,若不是北燕无道、肆意欺辱百姓,导致大批难民流离失所,耕地荒废,北荒之地本是一片富饶所在,不敢说比肩中原各州,但最起码可保老百姓填饱肚子。
  北燕当初占领三州,也是看中了朔州这块粮仓。”
  “怪不得当初太祖皇帝可以凭三州之地起家呢。”
  褚北瞻唏嘘道:
  “有军粮、有战马、有悍勇边民,逐鹿天下未尝不可。”
  “罢了,咱们心中有数就行,早晚要把三州之地夺回来。”
  顾思年话锋一转:
  “对了,燕军最近有什么动静吗?申屠翼回来了?”
  外出的一个多月,顾思年一直在担忧边境的情况,生怕北燕大举南下。
  “早回来了。”
  云陌君皱着眉头道: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只不过军中士卒操练比往日更加频繁,唯一诡异的就是他们并未轮换驻军,只是在一点点增兵。
  看不懂,要打还是不要打。”
  “确实奇怪啊~”
  三人的脸上同时闪过阴云,北燕这是在摆什么迷魂阵呢。
  “哥!出事了!”
  几人正聊着,云依澜就急吼吼的从屋外冲了进来,看到顾思年时愣了一下:
  “咦,你们回来了,这么巧?”
  绝美佳人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焦急,主掌安凉阁的她可很少露出这般神态。
  顾思年甚至还没来得及寒暄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说,出什么事了?”
  “燕军动了!”
  云依澜急声道:
  “三州的北燕驻军同时向大凉边境一线增兵,城外的燕军大营虽无动静,但我方安插的密探汇报,申屠翼近期似乎要赶赴嘉隆关。”
  “什么!”
  顾思年大惊:
  “坏了,要开战了!”
  他们很清楚此时增兵意味着什么,而且三州驻军齐出,申屠翼亲自出马,绝不是一场小打小闹。
  “琅州一败后他们憋了整整一年,总算是憋不住了。”
  褚北瞻已然握紧了拳头。
  “不能再留了。”
  顾思年沉声道:
  “我们立刻返回琅州,整军备战,这么大阵仗,单靠一个雍州卫怕是不够。”
  “这么急吗?”
  云依澜略微有些不舍:
  “刚回来,歇一晚也好啊。”
  “不必了。”
  顾思年抱拳道:
  “替我与皇甫将军道个别,云姑娘,云将军,他日终会相见,凉州就拜托给你们了!”
  “好!”
  云陌君沉声道:m.biqubao.com
  “将军保重!”
  云依澜虽然不舍,但也明白兹事体大,迈前一步,靠近了顾思年一点点,轻声道:
  “等你,再次入凉!”
  佳人不再目光躲闪,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直视着顾思年的眼眸,拱手告别时露出了那雪白的手腕,顾思年赠予她的那只镯子顿时映入眼帘。
  “呼~”
  顾思年心中泛起涟漪,长出一口气:
  “告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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