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276章雍州开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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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兵府的议事厅里人影攒动,两位副总兵褚北瞻、董寿,一位官阶与副总兵相当的从四品步军都统楚仲骞,外加游康、秦熙、韦风成三位指挥佥事尽数到齐。
  众人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但也没有过多寒暄,第五南山握着一封军报直奔主题:
  “诸位将军,这是刚刚从雍州前线送来的军报。
  三月初,燕军从北荒嘉隆关而出,奇袭雍州前线重镇函荆关,雍州卫守军猝不及防,仓促迎战,驻扎在函荆关的两营主力外加五千乡勇几乎被全歼,损失惨重。”
  “函荆关丢了!”
  楚仲骞老将军大为震惊,因为函荆关乃是雍州门户,位置之重要堪比琅州靖边城。函荆关一丢,雍州卫就得退回二线防守,随时面对全境陷落的风险。
  “老将军稍安。”
  第五南山接着说道:
  “就在燕军攻占函荆关之际,雍州卫指挥佥事晨风率大军紧急驰援,趁燕军立足未稳直接发起反击,经过一番苦战,重新夺回了函荆关。
  虽然死了不少人,但函荆关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呼~夺回来就好。”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董寿疑惑道:
  “雍州卫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难不成他们一直在备战?函荆关刚开打他们就能调集大军增援,可不像是仓促之举啊。”
  “因为是我提前告知了这个晨风,说北燕恐有异动,让雍州卫早做准备。”
  顾思年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通报了他们有险情,函荆关还是被燕军攻占,差点酿成大祸。”
  “可以理解。”
  楚仲骞冷声道:
  “将军与晨风是私交,通报消息也无凭无据,贸然往前线增派兵力,他一个指挥佥事还做不了那么大的主,战事一开他就能及时赶到增援已经很好了。”
  楚仲骞对边军中的这些规矩再清楚不过了,晨风不可能拿着一封顾思年的密信去调动整个雍州卫的驻军。
  “罢了,函荆关没丢也不算太糟。”
  顾思年挥了挥手:“南山,你继续说。”
  “据雍州卫探报,此次北燕从北荒三州抽调了三万兵马南下,同时草原内部还增派了两万军卒进入北荒,总计五万大军威逼雍州边境,由北荒驻军主将申屠翼统一指挥,授平章执事、征南大将军。
  同时凉、幽、朔三州的军粮军资正在源源不断运往嘉隆关一线,声势浩大。”
  “五万兵马啊,大手笔。”
  众人的面色无比凝重,因为近几年来凉燕之间爆发过的最大规模战事也就是前次拓跋烈率三万大军进犯琅州,这次边关战事无疑比上次还要猛烈。
  “单靠一个雍州卫怕是拦不住五万燕军啊。”
  褚北瞻眉头紧皱道:
  “因为要面对北荒的压力,所以雍州卫在边军六镇中算是实力较强的一个,但九营兵马外加乡勇也就三万多人,一开战就被北燕吃掉两营精锐和数千乡勇,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
  顾思年抱胸道:
  “所以我判断,一旦雍州战事吃紧,朝廷势必从临近军镇调集援兵,我琅州紧邻雍州,首当其冲。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说,从现在开始,琅州卫要随时准备出征雍州前线的准备!
  首先,我想要知道琅州卫目前的兵力扩充至多少了?各营是否整编完毕?”
  在去北荒之前,顾思年为琅州卫争取到了五万兵马的军粮军饷,扩军整编是临行前交代的头等大事。
  可惜啊,顾思年昨天才回到琅州城,今天战报就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翻阅半年来整军的成果,现在他这位琅州指挥使对自己麾下的兵力是两眼一抹黑。
  留守琅州的另一位副总兵董寿沉声道:
  “将军,五万大军已经扩充完毕,按照之前的要求,凤字营、望北营、陷阵营、白羽营、先登营满编三千人、游弩营满编一千人,左右骑军各五千人。
  剩余两万多兵马皆为步卒,归楚老将军指挥!”
  一听到这个数字,顾思年十分振奋,果然啊,边军从来不缺兵源,他们缺的是军粮军饷,饭都吃不饱,谁愿意出来卖命打仗?
  楚仲骞呵呵笑道:
  “这五万兵马之中有半数是经历过此战大战磨炼的老兵,还有半数则是新募的青壮,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壮小伙,精气神好得很,如今在军营中一转悠,那叫一个朝气蓬勃啊,哈哈。
  我这把老骨头在里面还显得格格不入呢,总觉得没脸见人。”
  “哈哈哈,楚将军老当益壮,可不比他们差。”
  顾思年接着问道:
  “新募的青壮,务必要勤加操练,快速形成战斗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预感到这一次大战会非比寻常,决不能有丝毫懈怠。”
  “说起这个,我们就不得不夸夸第五先生了。”
  董寿笑道:
  “从新军入营到整编、操练,自有一套流程,但第五先生觉得光靠纸上谈兵可不行,找到文大人、慕大人一合计,琅州卫出兵剿匪。
  老兵带新卒,四处出击,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剿灭大小土匪、山贼数千之众,基本上根除了琅州境内的匪患,让刺史府那边笑的是合不拢嘴。
  咱们一来练了兵,二来还抄了土匪的家,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宝充作军资,就当是那些土匪为咱们琅州卫做贡献了。”
  “没错。”
  游康附和道:
  “第五先生还说,咱琅州卫也当一次土匪,专抢土匪,黑吃黑!”
  “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顾思年更是朝第五南山竖起了大拇指。
  琅州地处边关,大小山贼土匪自然是数不胜数,秦熙此前不就是山贼吗?以前剿匪对于边军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因为那些个土匪往大山里一钻你就找不到人,费时费力还得折损兵马。
  久而久之边军就不愿意剿匪了,光靠官府的衙役又不济事,所以匪患越发严重。
  但这次不一样了,琅州卫全力出击,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很好。”
  顾思年十分欣慰的笑了起来:
  “这半年来我与褚将军都不在,军中大小事务都靠诸位将军操劳,你们辛苦了!”
  “怎么,顾将军一句辛苦了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楚仲骞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道:
  “刚刚升任琅州卫指挥使,将军就当了半年的甩手掌柜,这要是传到朝廷去,八成得掉脑海。
  怎么说将军也得请咱们吃顿饭吧?”
  “哈哈哈!对,今天就赖在总兵府吃饭!”
  几人纷纷起哄,反正都在一起厮混了这么久,他们早已熟悉的老兄弟。
  “行行行,今天就留在这吃饭,再请大家喝几杯!”
  顾思年竖起一根手指道:
  “不过话说清楚,今天这顿酒喝完,琅州卫就得全力备战!”
  “遵命!”
  ……
  “一,喝!”
  “二!”
  “刺,刺!”
  “三!”
  “杀杀杀!”
  “轰隆隆~”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被篱笆、栅栏、军营分割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块,军帐星罗棋布,从高空俯视蔚为壮观,每一个小块里面都有士卒在辛苦操练,怒喝声此起彼伏。
  还有数不清的战马往来奔驰,呼啸而过,马背上的士卒练习着刺杀之术,挥汗如雨。
  不远处还有山脉起伏,犹如巨兽匍匐,矗立天地,就像在守护着一方平安。
  这座山脉名为琅山,琅州境内最大的一座山脉,这儿的军营是顾思年升任总兵后才兴建的,称之为琅山大营。
  以前琅州卫九营的驻地要么是边关军镇,要么是琅州城外那座大营,但如今琅州卫扩编一倍不止,原有的大营就显得不够用了,而且靠近琅州城,兵马出动容易惊扰百姓,所以顾思年就把新的大营建在了这。
  “喝,杀!”
  顾思年、褚北瞻几人抱着胸站在一片演武场附近,饶有兴致的看着数以百计的骑兵纵马突刺,提枪冲杀。
  这批骑卒隶属于望北营,为首的那一人顾思年可太眼熟了,分明就是在嘉隆关附近救下的那位凉州难民、谢连山的好兄弟:郝柏。
  谢连山的兴奋的挥着手:
  “老郝!过来!”
  正在练习刺杀的郝柏茫然的扭头四顾,寻找着喊声的源头,当他看到顾思年与谢连山时目光一亮,一路小跑着就走了过来。
  “参见顾将军!褚将军!”
  郝柏昂首挺胸,精神振奋。
  之前他以为顾思年只是琅州卫的寻常武将,但到了琅州之后他才明白,救了那么多难民的顾思年原来是琅州卫指挥使,在琅州可是顶天的大人物。
  “呵呵。”
  顾思年笑了笑:“怎么样,在琅州还住的惯吗?”
  “住得惯,营中兄弟们对咱们都挺好。”
  郝柏咧嘴一笑: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跟着谢大哥一起来了,省得带着乡亲们遭罪。”
  “哈哈,那些老弱妇孺呢,都安顿好了吗?”
  “嗯。”
  郝柏重重点头:
  “慕大人和苏大人他们特地划分了许多耕地,免费借用粮种农具给乡亲们耕种,最起码有口饭吃,能自力更生。”
  郝柏目光泛红,这些难民本来已经走向了绝望,宛如行尸走肉般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万万没想到遇到了顾思年、来到了琅州,短短几个月人生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是激动过甚,郝柏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我替父老乡亲们,谢将军的大恩大恩,此生没齿难忘!”
  “哎哎,起来!”
  顾思年一把扶住郝柏:
  “入军之初,安将军教过你什么?”
  郝柏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怒喝道:
  “边军士卒,带甲不跪!”biqubao.com
  “很好,接着操练去吧!”
  “诺!”
  顾思年负手而立,看着这一片校场的军卒问道:
  “从北荒过来的流民,入军的有多少人?”
  安建轻声答道:
  “数月以来已经有近万流民源源不断入境琅州,青壮男子几乎全部入军,多达两三千人,现在各营之中几乎都有北荒籍军卒,望北营最多,哈哈哈。”
  “很好。”
  顾思年沉声道:
  “日后从北荒来的人还会越来越多,要注意,对这些背井离乡的兄弟要多一分照顾,别让人家觉得我琅州卫排外。”
  “明白!”
  “北瞻,从军中挑选将校进入北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所选之人务必忠诚可靠!”
  “好!”
  顾思年负手而立,目光遥望北荒之地:
  “等着吧,我边军的铁骑终将会踏上那片土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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