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不速之客出现在了他们的桌旁,个个衣着光鲜、身穿锦衣、面带嬉笑,典型的富家公子哥。 居中一个家伙扫了一眼桌面,戏谑道: “哎呦,今天伙食不错嘛,有酒有肉,本公子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这群人也吃的起这些?” 边上长着一双眯眯眼的家伙随即接过话茬: “哎,人家毕竟是从北境那种穷乡僻壤过来的,到了京城可不得吃点好的? 俗话说得好啊,民以食为天,饭还是要让人家吃的。” “没事,顾兄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咱们可以做东请客,没银子不要紧,本公子有,也好让你们开开眼!” “哈哈哈。” 几名公子哥齐齐哄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客栈大厅陷入了安静,好事的学子们纷纷投来目光,随即就有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冯力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吃饭,碍着你什么事了? 看不惯就走,别在这杵着!” 杜成鸣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从琅州过来的他明显脾气最为暴躁。 顾思年眉头微皱,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顾书砚在他耳边低语道: “最先说话的这个就是冯力,京城南平伯的儿子,小眼睛的那个是何仓,工部右侍郎何敬中家的,剩下几个也多多少少有些背景。” 顾思年嘴角微翘: “怪不得这么嚣张,合着都家世显赫啊。” 所谓的南平伯他听说过,早年间祖辈立有战功,受封世袭伯爵,也就是说这个冯力早晚会继承爵位。 至于工部左侍郎何敬中他也见过几次,上了年纪,听说老来得子,对儿子极为溺爱。 冯力鼻孔朝天,冷笑道: “什么意思?本公子顺带着路过,你们太吵了,碍事,不行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任群瞪着双眼睛: “无非就是前两天比试诗词输给了顾兄,心怀怨恨!” “对!” 许光附和道“小肚鸡肠,心眼小罢了!” 三人并肩而立,浑然不惧这些权贵。 “笑话,本公子才懒得跟你们计较这些。” 冯力看向了端坐不动的顾书砚: “怎么,你就只会作诗,遇到事了躲在后面?” 顾思年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就被顾书砚摁住了,微微摇了摇头。 在顾思年疑惑的目光中,这位琅州解元缓缓起身,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是顾某胆子小躲在后面,而是我实在是看不惯冯公子与何公子这般作态。 大家都是读书人,本该文文静静,哪像你们这样咋咋呼呼的。 若是跟你们待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我们是街上的泼皮无赖。” “噗嗤~” “哈哈哈~” 四周响起了不少讥笑声,让几位公子哥的脸一下子变黑了。 冯力冷声道: “顾书砚,真当自己会作几首诗就不了不起了? 蛮荒之地过来的家伙,见过什么世面?小心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语气中的威胁之意甚浓。 “我真是怕啊,怕死了都要回。” 顾书砚双手负于身后,往前走了两步: “可冯公子还没承袭爵位,现在就嚣张,早了点吧?若是令尊大人站在这儿,我还真得小声点说话。 你嘛,还不够格。” “好!” “顾公子有魄力!” “哈哈哈!” 人群中竟然响起了些许喝彩声,看来对这群公子哥有怨言的不在少数。 “你找死!” 冯力双拳紧握,浑身气的发抖。 “怎么,想打人?” 顾书砚不屑一笑: “想动手没问题,咱两单练。 不过你们可想好了,礼部明令禁止学子互相斗殴,犯者都会重罚。 我顾书砚孤身一个无所谓,你们二位可得想想自家的爹能不能帮你们脱罪。” “小子,你这是威胁我?” 冯力已经准备撩起袖子: “真当公子我不敢揍你?” “你可以试试。” 顾书砚浑然不惧: “在场这么多人,要不了半天你打架斗殴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到时候看看谁更吃亏!” 顾书砚的话虽然听着很刺耳,可着实让冯力、何仓收住了手,不敢轻易动弹。 顾书砚冷笑一声: “你若真有本事,咱们就比比谁能金榜题名,谁能进入殿试! 如今在这都是空谈。” “哈哈哈!好!” 冯力放肆的笑出了声: “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公子我和你打赌,贡士名单中必定有我一个。 你嘛,就说不准了。” 何仓也讥讽道:“等考完会试出了榜单,你们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就凭你们两?” 杜成鸣冷笑道: “这个诗连平仄押韵都不会,经义注释更是屁都不懂,还中榜? 你们要是能进殿试,老子就把考卷吃了!” “哈哈哈,这话可是你说的!” 冯力大笑一声,袍袖一挥: “等着,本公子会让你吃下自己考卷的。 我们走!” 一群人在极为嚣张的瞪了一眼顾书砚后张狂的走开了,四周围观的学子也陆陆续续的散开。 “切,别被这种人坏了好心情。” 许光招了招手: “咱们坐,接着喝。如果他们两能中榜,那全天下谁都可以来参加会试了。” 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这几位公子哥每日就是花天酒地、大醉而归,从来没正儿八经看过书。 这样的人中榜,还有没有天理? “说的是!喝酒!” 酒过三巡,顾书砚陪着顾思年一起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顾思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让我出手相助,任由别人欺负?” “欺负谈不上,他只不过仗着有背景罢了。” 顾书砚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出门在外,总不能事事都靠年哥帮忙吧?总得自力更生。 再说了,他们仗势欺人遭人唾弃,如果我让年哥出手相助,岂不是跟他们成一种人了? 放心吧,没事的。” 顾书砚虽然年轻,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顾思年频频点头:m.biqubao.com “很好,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刚刚顾书砚面对一群达官显贵并无半点露怯,这般气度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顾书砚四下一看,低声道: “年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人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冯力与何仓肚子里的墨水怕是还不如私塾的童生,他们哪来的底气?” 顾思年眉头一拧: “你是说,会试可能被动了手脚?” 两人目光同时一寒,只觉得有股阴霾笼罩心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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