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姑娘怎么还害羞呢?出来见我一面嘛,嘿嘿。” “十几天没见,不想我?” “出来嘛,哈哈。” 这位年轻人不像是来喝酒吃饭的,倒更像是来找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言辞间极为轻佻,看不出半点武人习气。 小青像是被吓着了一样,一直往父母身后躲,缩着头不敢露面,就像在跟他捉迷藏。 年过半百的掌柜满脸赔笑地挡在女儿身前,点头哈腰的行礼: “张将军就别开玩笑了,小女羞得很,不敢见人。” “羞好啊,本将军就喜欢小青害羞的样子,哈哈哈!” “哈哈哈!” 一群军卒哄笑出声,笑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张将军? 这个称谓让顾思年满脸疑惑,琅州卫里何时多了一位这么年轻的张将军,他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 唯有各营副将参将以上才可称将军,绝没有这个家伙。 小六子几人也摇了摇头,他们同样没听说过军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哪里冒出来的? “将军又开玩笑了不是,来,坐坐,诸位军爷赶紧坐。”m.biqubao.com 掌柜得赶紧收拾出几张干净的桌子,岔开话题: “将军今日是要吃饭还是饮酒?要么咱们吃点再喝点?算是小人请将军吃的。” “那就老规矩吧,有肉上肉,没肉就上菜,另外一人一壶酒!” 年轻人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看模样绝不是第一次来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畏惧还是想讨好这些人,掌柜得将铺子里拿得出手的饭菜全都端了上来,那位名叫小青的女子一直躲在后面不敢露头。 “来来来,兄弟们喝,先干一杯!” “干,祝将军早日高升!” “哈哈哈!” “要不咱划两拳?正好今日军营无事,咱兄弟们多喝几杯?” “额,合适吗,今日该轮到咱们当值啊。”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出了什么事我来顶着!” “的嘞,那咱们都听将军的!” “哈哈哈!” “来!” 酒肆中很快就响起了几名军汉的划拳声,个个吆五喝六,神采飞宇、满面红光。 顾思年的眼神越发的冰寒,小六子宁铮他们几个已经感受到这位平北将军的眼中有怒气闪动。 不是不允许边军饮酒,但你当值的时候溜出来饮酒那可就是触犯了军规! 没想到啊,刚回琅州就撞见这一幕。 他们喧闹的表现引来了周围老百姓的不满,但又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偷偷摸摸的往边上挪了挪位子,尽可能离这伙人远点。 酒过三巡,年轻武将的面庞越发红润,端着一杯酒碗高举在半空中: “掌柜的,来,叫你闺女出来,陪本将军喝一杯!” 掌柜的脸挤成了苦瓜色,进退不得,但小青在拼了命的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将军,张将军,小女不会饮酒,要不就算了吧,小人陪您喝一杯?” 掌柜的捧着一个酒碗,低三下四的陪着笑脸。 “我呸!” “砰!” 喝多了酒,火气自然大,年轻武将把酒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怒骂道: “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吗?让你女儿陪我喝一杯,你喝算怎么回事? 还说不会喝酒?凉人哪有不会喝青沟酒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推脱,在糊弄本将军!” 怒骂声在小集市上回荡着,周围几个摊位瞬间安静了下来,百姓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这里。 随行的几名军卒也在附和着: “就是,将军让你女儿陪酒就出来喝一杯,怎么了?不乐意?” “我告诉你,惹恼了将军你这摊子也就不用开了,早早回家种地吧!” 几名凶神恶煞的军卒一瞪眼,吓得掌柜直哆嗦。 半老的父亲颤颤巍巍的弯下腰: “张将军,您就饶了咱们一家吧,老身知道您对我小女有意,奈何咱们小门小户,攀不上将军这样的高门。 你就饶了我女儿吧。” 老人一句话就让顾思年猜出了前因后果,无非是这位自称将军的年轻人看上了小青,但小青没看上他,所以此人才过来胡搅蛮缠。 “哎,李老说的这是哪里话。” 一名很有眼力的士卒笑呵呵的说道: “能被将军看中是你们家的福气,将军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推辞起来了? 这么亲事要是成了,您老以后可就是将军的岳丈大人,说出去多有面子?” “扑通!” 双腿发颤的掌柜径直跪了下来,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将军,小人真没这个福气与您结亲,这门亲事万万不敢应下来。 求将军高抬贵手,放小女一马!” 这样的场面让四周百姓无不心生厌恶,人家看不上你就拉倒呗,何必胡搅蛮缠,这几个家伙太败坏边军的名声了。 老百姓们的目光让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当即冷声道: “老李头,听你的意思,此事还是本将军的不对了? 我是强抢民女了还是触犯律法了? 啊!” 一声冷喝让老人越发紧张,几乎是哀求道: “呸,是小人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咱们一般见识。 以后这小摊位将军想来就来,绝不收您一个子。” “我呸!” “本将军缺你这一口吃的喝的?要不是看在你女儿面上,这种地方我都不稀罕来! 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看你这铺子就别开!” 年轻人吐沫横飞,几名军汉摩拳擦掌,场面越发紧张。 “爹,起来,您起来!” “别给他磕头!” 身材娇小的女子红着眼冲了出来,费力巴拉的把他爹拉扯起来,端起酒碗气冲冲的说道: “喝,这碗酒我喝了,能不能放过我爹?” “哎呦,总算是出来了。” 年轻人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行,只要你喝了这碗酒,今日这事就此作罢! 你说说看,早点出来不就没这回事了? 嘿嘿。” “好!”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喝!” 小青看着碗里的烈酒,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就往嘴里送。 “等等!” 突然有一只雄厚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的小青一愣,这不是刚刚那位客人吗? 顾思年接过酒碗,冲着年轻人冷笑一声: “张将军是吧,没想到今日的琅州边军还有你这种败类。 来,我陪你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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