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让场面为之一静,当面挑衅边军,这胆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七八名披甲士卒全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小六子他们同样站在了顾思年的身后。 老百姓们呼啦一下子就全散了开来,远远张望,生怕殃及池鱼。 酒肆内有一股戾气在涌动。 “他们是边军士卒,别,别惹事。 走吧,你们赶紧走。” 小青压低着声音劝说顾思年,在她眼里,对面那位年轻将军已经是顶天的大人物了,绝不是一般人敢惹的。biqubao.com 她不想因为自己去连累无辜的人。 “没事,你往后面站站。” 顾思年笑了笑: “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小姑娘一愣一愣的,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风轻云淡呢? “哪来不开眼的家伙,口气还真不小啊。” 年轻武将冷冷地问道: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顾思年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好奇地问道: “敢问将军是?” “哼,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 一名随行军卒朗声道: “这位可是琅州巡防营副都统,张锦,张将军! 得罪了将军大人,定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识相的赶紧滚!” 年轻人得意地昂着头,满脸倨傲,正常人听到这个名号肯定要吓得瑟瑟发抖了。 “巡防营副都统?” 顾思年一愣,下意识地说道: “什么时候连一个副都统都敢自称为将军了?” 他算是明白自己为何不认识此人了。 琅州驻军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驻扎在境内各城的巡防营,平日里主要负责维持治安、抓捕流寇山贼,这些人比寻常的衙役捕快强上不少,但不需要出关征战。 另一种就是诸如凤字营、望北营这样的野战边军了,只负责与燕人交战。 严格意义上讲,巡防营算不上是边军。 一般送到顾思年手里的军报还是以边军为主,像巡防营这种军伍就由褚北瞻他们自己说了算了。 不过看这个张锦的样子很是年轻,又如此轻佻,不应该能当上巡防营都统啊。 这其中定有什么缘由! 顾思年极为轻蔑的话语让张锦勃然大怒: “放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小瞧本将军!” 顾思年这才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我们是什么人你还管不着,但你欺压百姓、横行乡里,不知道这是触犯军规的举动吗! 你就不怕军法严惩?” “军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军规军律?” 张锦仔仔细细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这才发现小六子他们全都腰间佩刀,顿时心生警惕: “你们该不会是北燕的探子吧! 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周围的百姓嗤之以鼻,你想栽赃也换个好点的理由啊,哪有北燕暗探自己站出来挑衅边军的? 脑子里进水了? “哼~” 顾思年冷冷一笑: “怎么,你还想动手抓人? 实话告诉你吧,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这句话无比的狂妄,可顾思年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是胆大包天,狂妄过甚!” 张锦都快被气笑了: “来人!” “在!” “蹭蹭蹭!” 七八名军卒悍然拔刀,动作倒是干净利落。 “这些人身份不明,通通给我拿下,扭送官府!” “诺!” 老百姓们心头一惊,还真打起来了,掌柜的夫妻俩也拉着小青往后退,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摊位啊。 几名随行军卒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小六子一行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张锦狞笑道: “等待会儿捉住你,再好好盘问!” “砰砰砰!” “啊啊啊~” “扑通扑通~” 小六子他们赤手空拳,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这些带甲之卒,很快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人影,桌子椅子碎了一地。 围观目瞪口呆,巡防营还算是有些战力的,岂会这么容易被打倒? 这群人的身份越发神秘。 顾思年漫不经心地说道: “假如这就是你的依仗,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混账!” 本来有些愣神的张锦暴跳如雷,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顾思年,顺势拔刀,一刀从空中俯劈而下。 “倒是有些气势。” 顾思年轻描淡写地给了一句评语,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给我死!” 张锦怒目圆睁,这一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砰!” 就在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小六子及时拔刀,刚刚好挡在了顾思年身前,任凭张锦如何用力,锋利的刀锋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混账!” 张锦面色一变,也不纠缠,双脚落地之后便抽刀而回,横着砍向小六子的腰腹。 “砰砰!” “喝!” “当当当!” 两人连续过了十几招,张锦竭力进攻可每一刀都被小六子轻轻松松地挡了下来。 顾思年就这么抱胸看着,神色颇为诧异。 这家伙虽然张狂但身手还可以,能在小六子手底下走过这么多招肯定不是庸手。 “当!” 又一记对拼之后,张锦连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气喘吁吁的他眼中再无狂妄,而是一抹凝重。 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人强悍的可怕。 “没力了?那就该我了!” 小六子嘴角一翘,两步一蹬就跃向半空,刀锋夹杂着破风声从天而降。 这一招与刚刚张锦的刀法如出一辙,只不过威势更加惊人。 张锦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抬刀格挡。 “当!” “咣当!” 仅仅一刀,他手中的凉刀就被小六子击落在地,整个人也跟着往后一栽。 当灰头土脸的张锦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柄弯刀已经搭在了他的咽喉处,寒意让他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别动,再动就是死!” 小六子的表情极为冷漠,半点不像是在说谎。 更让张锦慌乱的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小六子手中拿的也是凉刀。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群人是边军!而且个个身手高强,绝不是寻常军伍。 顾思年一步步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最痛恨有人欺压百姓! 混账东西! 就是你们,辱没了边军的名声!”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锦的嗓音中已然多出了一分颤抖。 这也是所有老百姓心中的疑问。 顾思年一字一顿: “我姓顾,叫顾思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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