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燕军有诈,小心!注意避箭!” 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让攻城大军陷入了慌乱,许多攀城攀到一半的步卒被射落云梯,受伤坠墙,呼喝声此起彼伏。 有的士卒中箭倒地,得亏了同袍近在咫尺,硬生生的用盾牌替他挡住了接下来的箭雨; 有的人命好,箭矢就差在离他脑门不远的砂石中; 有的人眼疾手快,箭雨落下的一瞬间就开始寻找掩体…… 燕军反击的势头极为迅猛,萨日松的脸上挂满冷笑,这一切都是他提前为凉军预备好的。 他知道凉军军纪严明、前进途中又有盾牌防身,箭矢的杀伤力并不大,唯有凉军主力都投入到攻城战时来几轮密集的齐射才有效果。 “燕军有诈,暂停进攻!” “撤,后撤!” “弓弩手掩护,暂且后撤,快!” “注意避箭!” 果然,萨日松的反击收获了奇效,抵近城脚的凉军见势不妙开始撤退,哪怕已经爬到一半的步卒都立刻下城后撤,一座座步军方阵肉眼可见地在向后退去。 “哈哈,将军果然是神机妙算啊!这一轮反击打得凉军抱头鼠窜,哈哈哈!” “将军威武,看这些凉人还敢不敢肆无忌惮的攻城,区区几千兵马就敢兵临城下,简直是反了天了!” “哈哈哈!” 几名副将连声拍着马屁,笑意盎然,这应该是凉地边军攻入北荒以来第一次吃瘪,城头上顿时军心振奋。 尤其是那些荒军士卒,他们本来就被边军连战连捷的威名给吓到了,现在总算定了心。 “不不不,你们太小看凉军了。” 唯有萨日松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手指城外的凉军说道: “你们看,凉军突然遇袭,可士卒反应却很迅速,该避箭的避箭、该抢救伤员的抢救伤员,并未出现一击即溃的场面。还有,领军主将撤退的命令下得很果断,全军上下号令严明,说撤就撤,没有拖泥带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一支精锐步卒啊,操练已久!” 众将领闻言,眼眸中都闪过一抹凝重。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凉军虽撤,却没有兵败如山倒,反而是有序后退,若是换做荒军那群乌合之众,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将军,咱们也不要妄自菲薄。” 一名副将沉声道: “就算他再精锐,只要咱们牢牢守住葫芦城,他们就无计可施,只能等我大燕主力到来,将他们围而歼之!” “不!” 萨日松极为坚决的一挥手: “不是坚守,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将这数千步卒围歼于葫芦城外!” “什么!” “主动出击!” 萨日松的话惊到了一众将军们,众人面面相觑: “将军,凉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咱们贸然出击,是否不太妥当?” “正是因为他们连战连捷咱们才更要主动出击!” 萨日松沉声道: “你们看看城外的凉军,区区五六千人就敢扣关攻城,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赢得太轻松了,已经产生了骄狂的心理。 正所谓骄兵必败!此时出击就是最佳时机! 听闻凉军的东路大军总计不过两万余人,骑兵不足半数,而我们手中有近万精骑,出了城就算打不赢也能全身而退,绝无后顾之忧。 况且我军丢了这么多城池,长此以往军心士气必溃!只有用一场胜仗才能鼓舞军心!” 萨日松越说越兴奋,领兵多年的他深知军心士气的重要性,城外几千攻城大军已经成了他的嘴边肉,不吃白不吃。 他的话让众将有些意动,但还是有性子谨慎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申屠将军的命令可是让咱们坚守不出啊,万一他日将军怪罪下来……” “将军的命令不是坚守不出,而是让我们守住葫芦城!” 萨日松冷声道: “在本将军看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吃掉这几千步卒,凉军再无力进攻,葫芦城会固若金汤! 北荒第一场胜仗就是咱们拿下来的,到时候别说怪罪了,等来的应该是嘉奖!” “好!打!” “咱们都听将军的,灭灭凉军的嚣张气焰!” 萨日松成功地说服了所有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低喝道: “擂鼓助威,骑军随本将军出城,杀敌!” “诺!” ……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开始在城头上回荡,正在后撤途中的凉军步卒很是茫然,纷纷扭头回望,疑惑燕军为何在擂鼓。 “嘎吱~” 蓦然间,他们攻打了许久的城门竟然主动开了,随即就有大片骑军狂奔出城,气势汹汹。 “燕军出城了,小心!” “撤,快撤!” “快跑啊!” 凉军终于开始骚乱,稳步后撤的步卒们开始不顾阵型,撒开脚丫子夺路狂奔,军旗丢了、兵器散落一地,甚至于几架大型攻城云车也被抛弃,一个个只顾逃命。 漫山遍野都是凉军士卒奔逃的身影,一场溃败说来就来。 萨日松见状大喜,看来凉军也怕死! “掩护步卒后撤,快!” “放箭,迟滞燕军的速度!” “嗖嗖嗖!” 负责压阵的千余骑兵终于动了,绕过步卒的尾部拼了命地放箭,迟滞燕军冲锋的速度。但燕军兵力太多,他们不敢上前迎战。 “哼,一群乌合之众!” 凉军的反应让萨日松精神倍增,怒吼道: “兄弟们,给我追! 今日誓要全歼凉军,杀!” “杀!” “轰隆隆~” “隆隆~” 马蹄声回荡在天地之间,步卒拼了命地才跑出几里地,阵型大乱,燕军在后紧追不舍,若不是有压阵骑兵拖延,他们早就闯入凉军阵中大杀四方了。 “哈哈哈,凉军原来如此胆小,一群废物!”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啊!” 燕军越来越兴奋,不停地挥舞着手中弯刀,几千步卒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跑,看你们往哪儿跑!” 眼瞅着凉军溃兵翻过一座土坡,萨日松的目光逐渐狰狞: “这次就让本将军用一场大捷,祭奠我大燕的亡灵!” “嗖嗖嗖!” 一阵极为突兀的破风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膜,几乎是出于军人天生的警觉,萨日松猛然一扯缰绳: “小心!” “吁吁~” “嗖嗖嗖!” “啊啊啊~” 箭雨轰然落下,冲在最前方的燕骑全都被射成了马蜂窝。萨日松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前方两步之外就是一根利箭落下,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看着极速抖动的箭矢,萨日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中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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