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小心,有埋伏!” 萨日松的目光陡然变化,怒吼道: “停止前进!准备迎战!” “砰砰砰!” 还不等慌乱中的燕军停下脚步,天空中就升腾起一片黑点。 这次不是箭矢,而是投石! 燕军尽皆骇然。 “砰砰砰!” “啊啊啊~” 哀嚎声瞬间响彻天地,在这种毫无遮挡的地形被投石一砸,躲无可躲,血肉飞溅,燕军伤亡人数急剧攀升。 就算你侥幸避开了投石箭雨,可前方倒地的尸体也会把你绊倒,随即被数以千计的战马一踩而过,面目全非。 近万燕军本来冲得就快,现在被箭雨投石先后一砸,顿时混乱。 “混蛋!” “凉贼竟然如此狡诈!” 一声声哀嚎让萨日松破口大骂,他算是明白了,刚刚凉军分明就是佯败,为的就是骗己方出城。 “隆隆。” “轰隆隆!” 不等萨日松下令后撤,远处土坡上就跃出了连天一线的黑甲精骑,声势震天。 一面面“左”字军旗迎风而立,耀武扬威。 琅州卫副指挥使兼左骑军主帅董寿一马当先,仰天大笑: “哈哈哈!总算是轮到我左骑军出战了,可憋死我了! 将士们!” “在!” “杀!” “轰隆隆~” 数千骑军没有丝毫停滞,顺着土坡居高临下俯冲,杆杆长枪笔直向前。 浪涛滚滚,马蹄奔腾。 “全军迎战!跟着本将军,杀!” “杀!” 哪怕己方骑阵逐渐混乱,萨日松也怒目圆睁的往前冲,此时除了正面交战别无他路。 “轰隆隆!” 两波骑军在平原上加速奔驰,最后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董寿一马当先,几乎是全军第一个临敌。 边军出战,主将必亲临一线! 只见长矛狠狠往前一递,在拨开一杆燕军长枪后势如破竹的捅进了敌骑的胸口。 枪尖触之即离,顺势抽回,随即董寿就单手握枪尾,一手托枪杆,横挥而出。 “砰砰!” “噗嗤噗嗤~” 枪杆重重的撞在两名燕骑的胸口,当场吐血暴毙。 一番冲杀下来,董寿已经连斩敌骑五名,大呼了一声痛快。 他可是从最底层军卒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战将,不习惯在后方运筹帷幄,领兵冲阵才是他最渴望的。 “凉贼!” “接我一枪!” 这个萨日松还真是个狠人,竟然主动找上了董寿,一杆长枪冷不丁的从斜刺里飞了出来。 “哼,班门弄斧!” “喝!” 董寿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凉矛就由上至下猛然砸落,势大力沉。 “砰!” 一记狠狠的对拼让萨日松手臂一颤,目光中警惕之意大涨: “左骑军主帅,董寿?” “还算有点眼力见。” 董寿再度挥出一枪: “刚刚给了你投降的机会,可惜,你自己不珍惜啊。” “凉贼!” 萨日松怒目圆睁: “区区数千骑就敢大放厥词!今日必杀汝!” “凭你?太弱了!” “混蛋!” “看招!” 萨日松能坐领葫芦城主将自然不是庸手,一身枪法还算了得,拼着一口气竟然连出了十几枪。 “砰砰砰!” “当当当!” 可董寿的战力更胜一筹,每一枪都被他轻飘飘的化解,当最后一枪被挡下时,萨日松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这就完了?” 董寿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接下来该我了!” “喝!” “当当当!” 董寿浑身气势大涨,手中枪尖挥舞,逼得萨日松左支右绌,脸色越发难看。 萨日松落入下风,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主战场能赢,毕竟麾下兵力几乎是左骑军的两倍。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战场时却惊愕的发现,凉军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与己方打得有来有回,气势甚至更甚。 “咚咚。” “咚咚咚。” 蓦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战鼓雷鸣,萨日松皱着眉头四下张望,哪里来的鼓声? “轰隆隆~” “隆隆~” 让萨日松绝望的事情出现了,又有两支精骑从大军尾端杀出,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飙射而来。 左骑军副将韦风成咧嘴一笑: “啧啧,为了把你们骗出来可不容易啊! 给我杀!”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两支生力军势如破竹的撞进了燕军尾部,瞬间就将燕骑阵型撕成了几个小块。 一万左骑军兵分三路,终于在此刻尽数投入战场,就像提前计划好的一样将燕军分割、包围,一口吃掉。 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燕军中迅速蔓延。 萨日松脸色苍白,喃喃道: “败了,要败了~” …… “驾!” “哒哒哒~” “快,再快一点!”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黯淡。 一支百十人的骑队正纵马狂奔,拼了命的向葫芦城疾驰。 仔细一看,为首的赫然便是葫芦城主将萨日松。 此刻他的样子极为狼狈,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碎布,浑身上下满是血污,污秽不堪。 紧随身后的百十骑同样疲惫不堪,人人脸色惨白,大部分都带伤,神色慌张。 近万骑兵出城陷入左骑军包围,一场恶战下来只逃出百余骑,几乎全军覆没。 眼瞅着葫芦城越来越近,可他们却开心不起来,一个个眉头紧皱。 驻守城头的守军好像不见了,城内隐隐约约还有滚滚烟柱升腾。 怎么回事? 逃兵也顾不得多想,一名亲兵策马而出,朗声大喝: “将军回城!速速开门!” “立刻!” 无人回应,满城死寂。 萨日松的心头已经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手掌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那名亲兵怒着脸骂道: “妈的,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开城门!” “嗖!”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阵破风声。 一支箭矢当空落下,一箭正中眉心,血箭飙射。 尸体缓缓坠马,众人皆惊,惊慌失措。 “哗啦啦!” 一面大旗突然从空中落下,悬挂在城头,大书二字: “先登。” “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天际,风云变色。 曾凌川独自一人登高城头,仰天长啸: “燕贼,可曾听过一句话?” “先登之卒擂战鼓。” “满城敌寇尽白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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