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洛坡 这儿的战斗已经演变成一面倒的屠杀,哀嚎声响彻寰宇,数以千计的燕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垂垂将死。 一开始是乌兰和木集中兵力围歼周毅、费礼二人,本以为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可早就在营中集结的凉军一看到望洛坡火起,大军立马出营,强攻山头。 主力都被周毅二人拖住,燕军的前沿防线一触即溃,奔雷营、陷阵营、望北营等多支精锐犹如虎入狼群,大杀四方,一轮冲锋就彻底打崩了乌兰和木麾下的一两万兵马。 驻守望洛坡的本就以步卒为主,如何挡得住数以万计的骑军冲杀? “杀啊!” “当当当!”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最中央的那处战圈人影纷乱,刀光剑影,所剩不多的燕军可战之兵全部集中在这里,作困兽之斗。 号称凉州屠夫的乌兰和木浑身鲜血,持刀步战,坐下那匹战马早就被凉军给捅死了。 乌兰和木其实是申屠翼手下的头号悍将,可现在他面临绝境,四周凉军无数,任凭他如何奋力冲杀都难以冲出包围圈。 “驾!” 望北营主将安建策马而来,冷声道: “乌兰和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乌兰何木面色惨白,目光扫过四周,全都是凉字军旗,在他身后只有寥寥百十名军卒,且几乎人人带伤。 “凉贼!” 乌兰和木破口大骂: “望洛坡虽败,但皇甫琰、云陌君他们也必死无疑,想轻轻松松拿下凉州城,没那么容易! 胜利终将属于我大燕!” “呵呵,到现在还在做春秋大梦?” 安建冷笑一声: “不怕告诉你,我主力骑军早已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凉州城,一路找申屠翼去了。 这次不仅你要死,申屠翼也别想活!” 周毅的怒骂声随之响起: “乌兰和木,你杀了凉州那么多百姓,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周毅与费礼两人在燕军重重包围中血战许久,都身负重伤,两人现在只能互相搀扶着站立,安建让他们下去休息都不肯,他们要亲眼看着乌兰和木死在这。 “混账!” 乌兰和木气得浑身发抖: “都是你们这些叛徒,老子杀了你们!” 乌兰和木拎着一把刀就往前冲,眼眶猩红,要不是皇甫琰一党与顾思年私通,他们五六万兵马岂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垮?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拉上周毅二人垫背。 “老子跟你拼了!” 周毅二人毫不畏惧,握紧弯刀就准备迎敌。 “我来吧!” “驾!” 一骑悍将从军阵中策马而出,直奔乌兰和木,手中长矛已然顺势提起,杀气毕露。 新任奔雷营主将,谢连山! 赤红色的脸颊满带怒气,浑身杀意缭绕。 冲天而起的杀意让周毅二人一愣,这可不是敌我双方之间的仇恨啊,更像是有什么滔天血仇。 安建轻声道: “让他去吧,谢将军与乌兰和木有血海深仇~” “驾!” 谢连山一手持枪,一手握缰,几个呼吸间就把战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马蹄雷动。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乌兰和木嘶吼一声,猛然挥刀。 “哼!” 谢连山只不过是轻抬手臂,长矛就狠狠地撞向了刀锋。 “砰!” 长枪夹杂着战马的冲击力重重砸落,只一枪就砸得乌兰和木弯刀脱手,整个人吐血倒退,一头栽倒在地。 “噗嗤~” 鲜血从乌兰和木的嘴角不断渗出,浑身抽搐,在他的视野里只看到那名赤脸男子提刀下马,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谢连山微弯腰肢,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你认识我吗?” 乌兰和木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谢,谢连山!” “呵呵,你只知道我是奔雷营的主将,却不知道我们在多年前见过面。” 谢连山喃喃道: “七年前,凉州陈县谢家庄。 你率兵征粮,百姓不从,你愤怒之下出兵屠杀村里百姓,我躲在地窖中,亲眼看到你将我的父母杀于院中。 谢家庄上下数百人几乎无一生还。 你还记得吗?” 乌兰和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茫然,似乎在回想。 “你应该不记得了吧。” 谢连山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杀过的老百姓太多了,你这双手,欠下的血债太多太多。” “噗嗤~” 话音刚落,谢连山就猛然挥刀,直接将乌兰和木的两支手掌齐齐砍断,鲜血喷射而出。m.biqubao.com “啊~” 乌兰和木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全场,剧痛让他的面部极度扭曲。堂堂北燕驻凉州将军,今日凄惨至此。 谢连山再度抬刀,刀锋上扬: “今日死的是你,放心,申屠翼那些人会一个一个,去地狱陪你。” “死吧!” “噗嗤!” 一记横劈将乌兰和木整颗脑袋都给砍了下来,谢连山举刀望天,喃喃道: “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 …… 凉山 相比于望洛坡与凉州城两处战场,这里才是正儿八经的骑军对冲,两军凿阵,数万铁骨铮铮的汉子提枪死拼。 八千对两万,两边从骑战打成了步战,双方无一人退出战场,将死战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平原上躺倒的尸体、血泊中挣扎的伤兵、拖着伤退一瘸一拐前行的战马…… 无一不在彰显此战的惨烈。 让燕军惊骇的是,这八千骑竟然能与他们正面抗衡,始终未露败象。 看来云陌君凉州第一猛将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靠无数鲜血和人命堆积出来的。 “喝!” “当当当!” 战圈中,云陌君与申屠翼两人捉对厮杀,在马背上已经连过了数十招。 一根银丝束在额头,满头白发已经溅上了点点猩红。 申屠翼冷笑道: “云陌君,本将军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今日你终究难逃一死!” 连申屠翼都在心中暗自惊骇八千人的战力,若是八千对八千,云陌君必胜! “哈哈哈!” 云陌君仰天大笑: “申屠将军除了放狠话,还有什么本事? 尽数使出来吧!” “狂妄!” 申屠翼面目狰狞: “杂碎,受死吧!” “隆隆~” “轰隆隆~” 他这一枪还未刺出,脚下的大地就开始逐渐轰鸣、起伏~ 全场将士都下意识的扭头远望,又是哪来的骑兵? 连天一色的精黑铁甲跃出地平线,人人手握长枪,奔涌向前,率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面硕大的军旗,旗面大书血红二字: “陷阵!” 为首一将虎背熊腰,身材壮硕,面带大笑: “哈哈,老子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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