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武关仅剩十余里的位置,奔雷营走进了蓝底银狼旗事先设置好的包围圈,两军不期而遇。 这是大燕组建精锐九旗以来第一次在战场露面,他们的战斗力还无人知晓。 不过被围在战场中央的奔雷营将士毫无惧意,虽说奔雷营乃是新立,可这么多年来北荒的汉子们有哪一天不是在鬼门关边上徘徊? 死亡,早已没有那么可怕。 “驾~” 谢连山策马向前,手臂高举,怒喝一声: “竖营旗!” “嚯!” 一面硕大的军旗高举阵前,旗面以黑色为底,上面用银线绣出了一道道雷纹,随着微风的吹拂雷纹颤动,宛如天降惊雷。 军旗出现的一刹那,五千骑卒全都昂首挺胸,战意滔天,这面军旗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谢连山仰天长啸: “区区两万燕军何足道哉,我奔雷营可如惊雷降世,撼动云霄! 让燕军听听我大凉的马蹄声!” “嚯!”biqubao.com “春风已度万重关!” “惊雷撼动九重天!” 全军的杀意在这一刻拔升到极致。 “唔,气势倒是不弱啊。” 铁勒风的嘴角微微一翘: “确实跟我们以前见过的凉地边军不同。” 像他这种级别的武将早年间也曾到过边境与凉军交手,在他的印象里以前的凉军若是被围,早就开始崩溃逃窜了。 哪会有这等战心? 身侧的一众武将们轻声道: “听说这几年凉朝倾力打造琅州、雍州两卫边军,还出了一个将星顾思年,着实不好对付。” “技不如人就不要找借口。” 铁勒风冷笑道: “我大燕男儿自幼习武、将士们身经百战,岂会连一个孱弱的凉朝边军都打不过? 今日就让咱们教教那些废物,骑战应该怎么打!” 只见铁勒风轻轻一挥手: “骑军出战!” “呜!” “呜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奔雷营正对面的燕军分出一步缓缓向前。 所谓大燕九旗精锐在哪里?单看甲胄就是人人胸前挂着一片淡蓝色胸甲,护住整个前胸,这放在寻常军伍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越阵而出的燕军不多,刚好五千人,与奔雷营势均力敌。 这就是铁勒风的自信,他觉得对付奔雷营,一比一的兵力足够了。 “驾!”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军策马前冲,马蹄声逐渐轰鸣: “隆隆~” “轰隆隆~” 燕军一出马,谢连山就感觉到了这支燕军的不一样。 以往碰见的燕军在冲锋时几乎毫无章法,只是聚集成一座骑阵。 可这支所谓的蓝底银狼旗阵型严整,一排排锋线笔直向前,几乎与凉军无异。 前冲途中也没有杂乱的嘶吼,更多的是一股窒息般的压抑。 蓝底银狼旗不仅是燕军精锐,率先出阵的五千人更是蓝底银狼旗的头等悍卒! 铁勒风一出手便是最强战力。 “总算是遇到对手了!” 谢连山在长出一口气之后猛然一夹马腹,枪尖向前: “杀!” “死战!”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两军锋线犹如滚滚江潮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怒吼冲天、血光飞溅。 一匹匹高头大马不闪不避,对撞在一起,凿阵之初拼的就是一口气。 谁怕,谁死! 只见一名奔雷营骑卒面色悍然,持枪凿阵,额头微偏就躲过了正面避开的长枪,同时手掌狠狠往前一递,洞穿了对面燕骑的胸口。 鲜血飞溅,换来的是一双冷酷的眼神,继续前冲。 转眼再看,燕军又何曾弱了? 只见一名燕骑嘶吼着挥枪而出,接连与凉骑对拼三枪,最后凭借一股蛮力将奔雷营骑卒刺落马背…… “当当当!”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凿阵持续,两拨锋线一点点往对方阵型内猛冲,刀光剑影间没有畏惧的眼神,只有愤怒的嘶吼。 可以说两支骑兵头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厮杀过程极为惨烈。 铁勒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看来还真不是庸手啊~” 他本以为麾下五千头等悍卒出马能一战而下,正面击溃奔雷营,没想到半点上风都没占到。 “将军,要不要增兵?” 身侧的武将们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自信了。 “不,再等等。” 铁勒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众人重新将目光投到了战场上。 一轮、两轮…… 双方一万精骑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上反复凿阵,几乎是刚杀出敌阵就回身折返,继续冲杀。 偶尔会有一方主动分割阵型想要变阵,但对面总是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冲杀。 各出手段,势均力敌。 马蹄踩在同袍的尸体上往前冲,骑卒们的表情都格外冷漠,并没有哀伤怜悯。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随时会成为地上那具尸体,被踩成肉泥。 意料之中的胜利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奔雷营越战越勇,隐隐有一种占得上风的迹象。 “跟我来!” 铁勒风终于忍不住了,提枪策马,跃然出阵。 “驾!” “轰隆隆~” “骑军出战!” “嚯!” 一面面令旗快速挥动,燕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分出一支骑队笔直杀入战场,就像是猛虎下山,瞬间将战场撕裂。 “当当当!”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原本是五千对五千,奔雷营可以与燕军不分伯仲,可又是五千生力军加入战场,局面瞬间开始扭转。 燕军不再与奔雷营来回凿阵,而是横冲直撞,将整片战场迅速打烂。 骑阵冲锋变成了近战肉搏。 “凉贼休走!” 铁勒风在连续将两名凉军刺落马背之后,直接找上了谢连山。 脸颊赤红的谢连山实在是太扎眼了,刚才铁勒风在旁观战,亲眼看着谢连山斩杀了七八名麾下将士。 “喝!” 铁勒风一枪袭来,冷喝道: “今日就先取你性命!” “嗤。” 谢连山面带不屑:“大放厥词!看枪!” “砰!” “当!” 一记凶悍的对拼,两人手臂同时一颤,却又不肯松懈半分,都死死的瞪着对方。 四目相对,杀气缭绕。 铁勒风目光狰狞: “北荒一战,胜利一定属于大燕!” 谢连山仰天大笑: “那就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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