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关城外的激战整整打了半天,蓝底银狼旗陆陆续续投入了一万余兵力将奔雷营团团围住。 近两万兵马在战场内互相厮杀,有时候是成百上千人的混战,有时候是一对一的生死对决。 这里嘶吼声回荡云霄,战事极为惨烈。 哪怕投入了如此多的兵马,铁勒风依旧没有一战击溃奔雷营,谢连山领着数千精骑强行在战场中占住了一个小山头,以此为据点节节抗击燕军,虽然死伤不少,但也打退了燕军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浑身是血的奔雷营将士展现出了强大的决心与气魄,宁死也不退一步。 “杀啊!” “砰砰砰!” “当当当!” 血光冲天的战场侧边,不是何时竖起了一顶金黄罗盖,绣满雄鹰,一面八爪雄鹰皇旗迎风而立,威武不凡。 申屠景炎就这么站在山坡边缘,俯视战场,眼神中带着轻笑。 没人知道他是何时抵达武关的,临死之前的申屠翼不知道,凉军的游弩手更不知道。 昭平令百里曦与八皇子申屠策一左一右侍立在旁,此行燕军的三位主帅竟然悄无声息间全都出现在了前线。biqubao.com “还是百里兄神机妙算啊。” 申屠景炎轻笑道: “你怎么就猜到申屠翼守不住凉州城,并且凉军会奔袭武关呢? 有什么情报或者凭证?” 实际上燕军前锋蓝底银狼旗早在多天前就轻装简行,隐藏踪迹,直奔武关,连申屠翼都被蒙在鼓里。 约莫就是凉军攻占凉州城的第三天,北燕大军就进入了武关,时间刚好吻合。 哪怕顾思年刚打下凉州城就派兵奇袭武关都来不及。 “没有情报,我也没有任何凭证。” 百里曦神色平静地说道: “只因为咱们的对手绝非常人,每一步都要预料到最坏的结果。 对我们来说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申屠翼战死、凉州全境失守。 凉州城可以丢,申屠翼也可以死。但武关绝不能丢! 没了武关,朔州幽州就是互不相连的两块地方,只能任由凉军宰割。” “百里大人真是果决啊。” “咳咳咳。” 身子骨一向虚弱的申屠策佩服道: “单凭一个猜测就敢调动数万精骑奔袭,这份魄力我是没有。 久闻百里大人用兵如神,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佩服佩服。” “哈哈哈,八弟,以后让你佩服的事还有很多。” 申屠景炎先是一笑,随即目光冰冷的说道: “申屠翼这个废物,数万兵马守不住一座凉州城,死有余辜,这样的人,配不上申屠二字。 接下来,我申屠景炎要让凉军知道,我大燕的铁蹄是何等雄壮!” 在援军赶赴北荒路上,申屠翼的军报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差点没把这位七皇子气死。 一天丢一座城,别说打败凉军了,就连迟滞一下他们进军的速度都做不到。 “奔雷营乃是新立的主力营,若是能把他们都吃掉,也算是一场大捷。” 申屠策呵呵笑道: “虽说只有五千兵马,但足以挫其锐气!” “说的对!” 申屠景炎冷笑道: “就用五千具死尸,给我十万大军祭旗!” “驾!” “急报!” “急报!” 突然一队游骑从远处飞奔而来,滚鞍下马跪于申屠景炎面前: “启禀殿下,有凉军精骑疾驰而来,转瞬即至!” “什么!” 申屠景炎面色陡变: “是哪支骑军?” “全营皆披白甲,应该是白羽营!” “妈的!白羽营!” 申屠景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百里曦。 百里曦目光微凝,轻轻一招手: “外围游骑向南集结,准备迎战!” “诺!” “击鼓!” “咚咚咚!” “向南集结!快!” 战鼓号令一出,负责看守包围圈外围的燕骑没有犹豫,迅速向南列阵,铺开进攻阵型。 正在战场中厮杀的铁勒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陡然扭头南望。 “隆隆~” “轰隆隆!” 一支全军雪白的精骑映入眼帘,茫茫浪潮铺天盖地而来,天地之间似乎有狂风大作。 “果然有诈!” 花寒面色凌厉,弯弓搭箭,仰天怒喝: “大风起兮云飞扬!” “嗖嗖嗖!” “白羽出兮定四方!” 第一波箭雨迎风射出,笔直地落入还未成型的燕军骑阵。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许多骑卒中箭倒地,场面一时间大乱。 “嗖嗖嗖!” “分!” 白羽营没有给燕军任何反应的机会,在用几轮箭雨捣乱燕军骑阵后迅速兵分两路,一左一右绕开正面,一头杀进了混乱的战场。 骑卒的配合极为默契,两道锥型锋线外围的兵马皆手持弯刀,悍然开阵; 内侧的弓弩手不断弯弓搭箭,射得燕军人仰马翻。 雪白的战甲让他们在战场中极为显眼,就像是两条白色长龙在翻江倒海。 战场更加混乱,措手不及的燕军腹背受敌,哀嚎声响彻云霄。 花寒的目的很明确,先将奔雷营给救出来! “这个白羽营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申屠景炎有些气急:“凉军的反应有这么快?” 申屠策看了一眼战场,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白羽营还是以轻装为主,奔袭速度快,正面凿阵能力一般。 那位顾将军把他派出来应该是临时接到消息,这才让白羽营紧急开拔。 若是我猜得没错,他们救了奔雷营就会后撤。” “你说得没错。” 申屠景炎微微握紧了拳头: “可光凭一支白羽营就想把人救走,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以咱们的兵力,一口气吃掉这两支精锐并非不可能!” 蓝底银狼旗有整整两万兵马,再加上申屠景炎随行的三千神鹰军精锐,兵力足够压倒凉军。 他有自信,只要死战到底,输的一定是凉军! 但这么做也有风险,那就是打输了,武关失守! “你怎么看?” 申屠景炎看向了百里曦,他需要百里曦帮他下这个决心。 “若只有一支白羽营,确实可以打。” 百里曦忧心忡忡地看向远处地平线: “可我担心,来得不只是一个白羽营啊~” “隆隆~” “轰隆隆~” 百里曦话音刚落,黄沙大地就再一次颤动起来,不管是动静还是威势都胜过白羽营一头。 一面硕大的帅旗高举空中,绣着龙凤飞舞的一个大字: “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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