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683章陈家父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陈振刚父子两就坐在牢房里听着,牢房外已经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两个俘虏呢,是不是关押在这里面?”
  “确实在里面,谭将军您这杀气腾腾的是要做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杀人了!”
  “杀人?将军您莫要开玩笑啊。”
  “不关你们事,都给我闪开!老子今天就要活劈了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将军不可啊,您切勿冲动,大将军说了,暂时不杀俘虏!”
  “闪开!老子就是要杀,大不了让大将军砍我的脑袋!”
  “都给我让开!”
  在一片推搡声中,七八名汉子手握弯刀,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父子二人所在的监牢。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从朔州城死里逃生的谭宁,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窝在稻草堆中的父子二人,当即破口大骂:
  “就是你们两个奸贼!害死了我凉军上万兄弟!满建忠命大,跑了,今日就先拿你们两个祭旗!”
  “对!杀了他们,给成将军他们报仇!”
  “先把他们拖出去游街示众,再大卸八块!”
  谭宁身后那些汉子个个怒目圆睁,他们都是从朔州城逃出去的,摆明了今天就要杀人报仇。
  面对众人的大骂还有那些明晃晃的刀锋,陈振刚的表情极为平静,这一幕他早有预料,换做是他也会杀人报仇。
  “放屁!”
  哪知道陈煦这家伙直接站了起来,挡在父亲身前:
  “诈降一事乃满建忠一人所为,效忠燕人也是满建忠利欲熏心,与我父子二人何干?
  今日成为你们的阶下囚,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但不要辱没我爹的名声!”
  “名声?一个背叛国家的反贼也有脸面提名声?”
  谭宁在大骂的同时心中闪过一抹好奇,这家伙不是满建忠的下属吗,怎么也在骂他?不过疑惑瞬间就被怒火给冲没了。
  陈煦很是不服气地回应道:
  “谁是反贼?我们何曾背叛过北荒!”
  “都当了荒军了,还说自己不是反贼!”
  怒火已经冲上脑门的谭宁哪管得了这么多,直接抬刀大骂:
  “就是你们这些人,害得北荒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害得我边军同袍惨死!
  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陈煦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坚定不移地挡在自己父亲身前。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父亲的前面。
  “住手!”
  就在谭宁的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背后传来了一声怒喝。
  刀锋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中,谭宁回过来头,愕然道:
  “大,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大将军?
  这个称呼让陈家父子二人都投去了目光,整个凉军除了那位主帅顾思年,应该没人有资格称为大将军了吧。
  他们看到的是一张格外年轻的面庞,但那股子气势丝毫不弱。
  顾思年冷着脸穿过人群,那些个壮汉们皆畏惧地缩到后面:
  “怎么,我不来就任由你们杀人?
  军令都不听了?反了天了!”
  一声厉喝让谭宁委屈地低下了头,红着眼说:
  “末将只是想替成将军他们报仇雪恨。
  这两个反贼帮着满建忠助纣为虐、杀害我凉军将士,难道那些兄弟们都白死了?
  末将不甘心!”m.biqubao.com
  “为同袍报仇没错,可连军规军纪都不顾了吗!”
  顾思年冷喝道:
  “你谭宁,还有你们这些个校尉偏将,还是不是我边军的将士!军令在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用!”
  “是!
  末将谭宁,雍州步军副将!”
  谭宁昂首挺胸,为了不让眼角的泪水落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思年看在眼里,心就软了,语气也放缓了些:
  “我理解你们想要替成将军报仇的心,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找错人了。
  这两位是上次朔州大战后才入军的,不管是满建忠诈降还是朔州城血战都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杀他们,心安吗?
  难道我凉军将士已经沦落到要杀无辜之人泄愤了吗?”
  “额,真的吗?”
  谭宁那些人一下子愣住了,如果真如顾思年所言,确实轮不到找这两个人报仇。
  “本将军说的话,岂能有假?”
  “这,这。”
  谭宁支支吾吾的低下头来:
  “末将知罪了,请将军责罚!”
  “算了,毕竟没有酿成大祸,治罪就免了。”
  顾思年回头看着一群人道:
  “但走出牢房,今日之事就不得泄露半个字!都明白吗!”
  “明白!”
  “都退下吧!”
  一大帮人呼啦啦地退出了牢房,守在门口的狱卒也很懂事的搬了把椅子进来,然后将房门紧紧关闭。
  等到彻底安静,顾思年这才转头看向父子二人:
  “陈振刚老将军是吧,这是您老的儿子,陈煦。”
  陈振刚虽然满头白发,如今也沦为阶下囚,但从军多年的那股英武气还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武人特有的刚正。
  三十出头的陈煦则带着一种锐气与沉稳融合的气质,身材也比父亲健壮了许多。
  顾思年在打量父子二人的同时,二人也在盯着顾思年,显然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凉军主帅十分好奇。
  “正是老夫。”
  陈振刚平静地点了点头:
  “久闻顾将军大名啊,年纪轻轻便执掌十万边军,今日见到真人才明白什么叫天之骄子、边军柱石。”
  “呵呵,老将军说笑了,无非一介武人罢了。”
  顾思年看向父子二人,很是随意的说道:
  “哪有什么天之骄子,一场场大战下来,无非是我顾思年命大,活得久一点罢了。”
  顾思年的语气很是平静,但经历过战场的父子二人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是无数次尸山血海。
  老将军目光微凝:
  “这等牢房腌臜之地似乎不是顾将军该来的地方,将军是有什么话要讲吗?
  倘若是要送我父子二人上路,那就尽管动手吧。”
  “呵呵,谁说我要杀两位将军了?”
  顾思年微微一笑:
  “今日此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闲来无事,想和老将军聊聊。
  若是老将军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畅谈一番!”
  陈煦满脸的好奇,堂堂大凉的侯爷,十万边军的主帅,跟他们有啥好聊的。
  老人的淹没闪烁了几下,随即坦然一笑:
  “将死之人罢了,顾将军但讲无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072/7670437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