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1163章给我围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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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喝碗药汤,慢点。”
  顾思年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喂尘风喝药,动作略有些僵硬,显然是很少干照顾人的活计。一晃几天过去,尘风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只不过脸色还是十分虚弱。
  “咕噜咕噜~”
  尘风将药碗凑在嘴边连喝了几大口,砸吧着嘴巴:“啧啧,北凉王亲自喂药,普天之下还有几个人能这么有面子?”
  “你就贫嘴吧你。”顾思年白了他一眼:“命差点没了,昏迷大半个月,刚醒就开始嘚瑟?还不如让你死了得了。”
  “呵呵。”
  尘风乐呵呵地傻笑着,还埋怨了一句:
  “鬼知道他们在箭头上抹了剧毒,本来就是点皮外伤罢了,我都没当回事。当时我只看见一道寒光袭来,第一时间就避开了,那动作别提有多帅了。
  可惜啊还是被射中了肩膀。
  唉~”
  “哼哼,还不是你的三哥下手狠,太医院的人说了,箭头得亏是射在肩膀上,若是正中胸口你当场就死了,你小子命大。”
  顾思年冷笑道:
  “当初你中箭的时候我就有过疑惑,整个皇城之内都没见过这种抹了毒的弓弩,仅此一把,若是太子的人,这支箭应该射向陛下,而不是你。后面我也想过是剑南王,所以我当面问了他一嘴,但从他的表情、语气来看绝不是他。
  他要是真想杀你,我们在剑南道就死了。
  思来想去,只能是尘洛熙,你一死、太子又兵败,皇位自然就被他收入囊中,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直到现在顾思年想想还有些后怕,如果尘风在那一夜死了,那这么多年的辛苦谋划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
  “我这位三哥啊,表面上看起来满面春风、翩翩君子,实际上心思歹毒,下起手来比那位大哥还要狠。”
  尘风的目光微微闪烁:“这次是我命好,要不然还真被他得逞了。”
  “以后我们可要小心了。”
  顾思年将药碗放在一旁,替尘风擦了擦嘴:“现在我们和齐王府彻底摊牌,你和他之间就是对手,日后每走一步都要万分谨慎。
  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我知道。”
  尘风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的下场摆在那儿,储君之争,输的人一无所有,绝无退路可言。
  行了,不说这些事,剑南王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有音讯吗?”
  “没有。”
  顾思年微微摇头:“沿途官府皆上报没有发现剑南王的行踪,我猜他们是伪装成了平民百姓,想要一路蒙混过关返回剑南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已经送往南平道,能不能将剑南王堵在剑南道外就看这一次了。
  堵不住,势必会有一场惊天大战。”
  “自己人跟自己人打吗?”biqubao.com
  尘风惨然一笑:“这或许就是最大的悲哀了吧。”
  这就是尘风最担心的地方,剑南道的边军将手中长枪对准中原百姓、士卒,无疑是大凉的悲哀。
  “其实我至今都不明白,剑南王为何要反。”
  顾思年眉头紧凝,满脸的疑惑:“从与他的接触来看,剑南王绝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看不出他想当皇帝。他在剑南道这么多年了,宗室之首又手握重兵,若是真的想起兵当皇帝早就该反了,为何要拖到现在?
  想不通啊。”
  “我也不知道。”
  尘风喃喃道:
  “是皇位还有吸引力还是另有原因呢?”
  幽静的寝宫回荡着两人浓浓的疑惑声。
  ……
  南平道,河间郡首府,河城
  这里是通往剑南道的最后一站,也是交通要道,当初顾思年与尘风刚刚逃出剑首关就是在此地歇脚,差点就被尘屠南带兵给杀了。
  城门口处好些天前就立起了哨卡,手握长枪的甲士对过往老百姓严加搜查,马车都要仔仔细细地翻看好几遍,哪怕是棺材也得撬开木板,绝不会轻易放任何一个人过去。
  老百姓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因为不仅是河城,好几处通往剑南道的官道路口都设立了岗哨,近日来往返两道做生意的商贾都少了好多。
  “停!”
  “过来,帽子摘下来让我看看!”
  “好了,没问题了,过去吧。”
  “谢谢军爷!”
  官府的衙役们手拿画像,对比着往来行人的容貌一一甄别,任何一个人都别想混过去。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一驾马车晃晃悠悠地从北面驶来,驾车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两侧还有四五名骑马的随从,这架势当场就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
  “停!”
  领头的百夫长大咧咧地往路中间一横,伸手一栏:“停车,我要检查!”
  “吁吁吁~”
  驾车的老头赶忙扯住了缰绳,忙不迭地跳下马车满脸赔笑地问道:
  “军爷,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好端端的怎么竖起了哨卡?”
  “朝廷捉拿要犯,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要检查!”
  “要犯?”
  “嚯。”老人十分好奇地问道:“什么样的要犯啊,值得如此大阵仗。”
  “这些事也是你能问的?别乱打听,小心丢了性命!”
  百夫长瞪了他一眼,伸手指向车帘:“这里面还有人吗?”
  “有,有我家家主。”
  “打开,我要检查!”
  “军爷,咱家老爷子怕冷,出了马车就容易受风寒,实在是不方便。”
  白发老人满脸赔笑道:
  “咱们可都是剑南道的本分百姓,绝不是什么朝廷要犯,军爷能不能行行好,放小的们过去。”
  “放你们过去?不行。”
  领头的百夫长冷声一笑:“是不是本分百姓你们说了不算,老子说了才算!掀开车帘!”
  “军爷,军爷您消消气,就通融一下嘛,这么点小意思请兄弟们去喝茶。”
  老人一边赔笑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不多,还请你笑纳。”
  “呦呵,这得有七八两了吧,还不多?出手真是阔绰啊。”
  百夫长嬉皮笑脸地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啧啧称奇:“看来你们也是大户人家啊。”
  “呵呵,军爷说笑了,小买卖小买卖。”
  “我呸!别跟老子在这套近乎!”
  刚刚还满脸笑意的百夫长陡然怒目圆睁,一把将银子扔在了地上破口大骂:“经略使府说了,少查了一个人就得砍兄弟们的脑袋,你这七八两银子难道还有兄弟们的命重要?
  打开车帘,老子现在就要搜查,否则就砍了你!”
  “蹭蹭蹭!”
  四周甲士同时拔刀,凶神恶煞地盯着马车,周围的百姓见势不妙,迅速散了开来,生怕殃及池鱼。
  在无数刀枪剑戟的包围中,车帘终于掀开,一名两鬓微白的老者一瘸一拐,晃晃悠悠地走下了马车。
  百夫长对着手中画像一比,顿时怒吼道:
  “此人就是朝廷要犯!”
  “给我围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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