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_第1195章下战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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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关往北百里就是北燕大军的扎营之地,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军帐连绵不绝,每到夜晚就像是一条火龙盘旋在大地上。
  申屠景霸领衔的十万大军分为五万骑兵、五万步卒,其中骑兵主力乃大燕九旗之二:黑底金豹旗、蓝底银象旗。
  依照北燕兵制,黑底每旗定员两万、蓝底每旗定员三万。
  五万骑兵扼守关外,谨防凉军出击,五万步卒负责攻城,对凉州武关保持压力。
  步骑配合,遥相呼应。
  北燕九旗主力,三黑六蓝,黑旗军卒无一不是草原上千里挑一的精锐老卒,三支黑旗堪称大燕战力的巅峰。
  此次北燕三十万大军扣关,黑底金豹旗是唯一一支黑旗,足见大燕皇帝对申屠景霸的重视。
  草原第一悍将的名头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
  而且燕军扎营的位置极为巧妙,中军大营与武关相隔百里,进可攻退可守,
  最前方的哨营离武关只有三十里,骑兵一个突袭转瞬即至。
  这个距离既能对武关保持压力,又对北凉军可能存在的突袭保持警戒。城内的凉军一动,申屠景霸的中军大营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中军大营再往北八十里有一处山谷,名为龙脊山。
  顾名思义,此山形似龙脊,巍峨不凡、地势险峻,山势宛如龙脊盘旋,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山路。
  这条山路就是北燕草原运输军粮物资的交通要道,被整座燕军大营护在身后,安全无比,不存在后路被切断的可能。
  换句话说,如果这条路被切断,十万北燕精锐就会被堵在凉州关外,无路可以逃回草原。
  但有谁能越过十万燕军,切断龙脊山呢?
  ……
  燕军帅帐
  主帅申屠景霸眉宇微皱,手中握着一封斥候刚刚送来的军报,准备的说不是军报,而是凉军送来的战书:
  久闻北燕黑底金豹旗骁勇无比,冠绝草原,今凉州云骧卫愿于关外列阵,一决雌雄。
  一战定生死!
  落款之人自然是北凉道镇抚使褚北瞻。
  帐中寂静无声,还坐着十几位军中悍将,皆乃沙场中磨炼出来的勇士。
  左首位是黑底金豹旗主帅斡勒冈,出自北燕四族之一的斡勒族,他是族长的长子,未来斡勒家的继承人。
  同时斡勒族也是申屠景灵的母族,说起来他爹还是申屠景灵的大舅子,所以此人在北燕国内的地位相当高。
  当然了,光凭出身是不可能当上黑底金豹旗主帅,一身战功也是靠真本事打出来的。
  右首位的是蓝底银象旗主将兀良真,没什么背景,就是跟着申屠景霸一路拼杀出来的草原悍将。
  除此之外大多将领都是跟了申屠景霸很多年的心腹,虽说申屠景霸从小就没有母族依靠,但其在军中征战数十年,威望深重,心腹手下还是不少的。
  申屠景霸翻来覆去地看着军报,微微皱眉道:
  “褚北瞻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来要摆下阵势与我们在关外开战,那座乌龟壳子不守了?”
  武关地势险要、城高墙坚,这几年更是被褚北瞻、皇甫琰他们打造的固若金汤,北燕五万步卒日夜攻城,箭驽投石不知道用了多少,各军伤亡惨重,可武关防线始终纹丝不动,所以燕军士卒在私底下都称武关为乌龟壳子。
  斡勒冈皱眉道:
  “其实从心底而言,我们更愿意北凉军走出武关,在关外与咱们的骑军野战,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发挥大燕九旗的真正战力。
  可褚北瞻放着如此一座坚城不守,却要主动出城野战,实在诡异。
  将军,褚北瞻这家伙诡计多端,心深似海,咱们可得防着他耍花样。”
  “斡勒将军说得没错。”
  兀良真也附和道:“将军,咱们可得小心谨慎。”
  申屠景霸负手而立,面向地图: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凉军就算耍花招又能怎么样?
  武关城内的野战精骑只有一支两万人的云骧卫罢了,再加上两三万守城步卒,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退一万步将,就算他们把驻扎在凉州的陷阵营调过来无非只多了八千人,能拉出来野战的骑军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万。
  诸位将军,咱们若是能吃掉云骧卫,武关城必定不攻自破!”
  申屠景霸的话让众将领目光炙热,双方交战这么久,对互相的兵力早已了如指掌,武关守军就算倾巢而出也不是他们十万兵马的对手。
  “我有一计。”
  申屠景霸的嘴角微微翘起:
  “可一鼓作气,全歼云骧卫!”
  ……
  天色昏暗,茫茫夜色笼罩着北境大地。
  时值盛春,气候最是宜人,晚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甚是清爽。
  顾思年没有睡,而是与褚北瞻一起登上了武关的城头。登高远望,依稀能看见数十里外连绵不断的火光。
  那就是燕军的前哨军营,其实驻军一两千的前哨军营对北凉军来说就是个开胃小菜,随随便便派点骑兵出去就能灭了,但并无意义。
  “武关啊武关,我又回来了~”
  顾思年抚摸着冰凉的墙砖,满是刀刻斧凿的痕迹,谁也不知道这座坚城到底承受了多少次战火的摧残。
  这些年顾思年一直在京城,看起来身处荣华富贵之中,其实他的心一直在北境战场。
  褚北瞻轻声道:
  “王爷,申屠景霸那边回信了,三日后,大军于武关以北三十里一战。”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顾思年微微一笑:
  “咱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各军整装待发,甲胄齐备,武关以及内地各郡县能抽调的马车已经全部运抵城中。”
  “很好。”
  顾思年笑了笑:“这次北燕得栽一个大跟头了。”
  “王爷,你怎么独独挑中了申屠景霸,而不是针对申屠景炎和申屠策。”
  褚北瞻嘴角微翘:
  “心中有算盘?”
  “呵呵。”
  顾思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从表面上看,北燕三支大军,申屠景霸最强,但从地形上看,龙脊山的地势最适合打围歼战,不管是击溃还是击败,咱们都无法给予燕军重创,唯有歼灭才能令其伤筋动骨。
  还有另外一点,从北燕朝堂的形势来看,申屠策与申屠景灵的斗争越发激烈,申屠景霸则无心皇位。
  咱们不管灭了谁,岂不是帮助他们内部统一?
  灭了申屠景霸,这两人会斗得更狠,咱们可以坐山观虎斗。
  何乐而不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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