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襟的身体经过尸解,韧性多强?他根本没有受伤,直接将玻璃撞破,飞了出去,且他没有栽倒在地,凌空一个旋身,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向苛一样撞在挡风玻璃上,他那处位置没有破掉,又被弹回来,身体怪异地蜷在座椅下方。 陈潜一脸不安慌张…… “不对啊……怎么有一块石头……路呢?” 我还好,先前就撑住没动了,吴金銮惨一些,他被晃得七荤八素。 勉勉强强撑起身来,吴金銮看向车窗外,他额间泌出细密汗珠,哑声说:“先前突然变了路,我就想说,只是局面不允许……我们进了人的阵……这是奇门遁甲里的一种阵法……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风水方位来布局,能蒙蔽视线,向苛先前进了小路,无形中就进了阵法里……” “看来……这就是茅有三的局了,不是什么偶然巧合,我们就是出不去……” “他手底下……有堪比尸解真人的高手?”吴金銮显得战战兢兢。 茅有三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让他从心眼子里升起不安和恐惧。 我却沉默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吴金銮。因为我对茅有三都不够了解,他想让我看见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什么。 “向师兄?”陈潜声音发抖,颤巍巍地说:“小师叔,向师兄他没事吧?他……被废了吗?”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韩祖师到底怎么了……他之前都还好端端的……他明明没有三尸虫了啊……” “可他为何这般乖戾,这般容不得人?这般听不进话?” 陈潜话是对我说的,他却死死地看着前方。 韩襟就在车头外边儿几米,他手斜提着剑,显得十分冷漠,警觉。 不过,韩襟没有看我们车上,而是余光在扫四面八方! “开门!”吴金銮忽然道。 陈潜手在发抖,还是开了车门。 “吴先生,你别下来,你想想,怎么破掉这里。”我沉声开口,随后立即下车。 车头的位置,果然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足够挡住小半个车脑袋,车灯都碎裂了。 且入目所视根本瞧不见国道的路,这里十分空旷,又有些……眼熟? 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寒意疯狂地上涌,脊梁骨都一阵阵发冷,鸡皮疙瘩更遍布全身! 当初我第一次面对天寿道观的几个长老,不就是在这里吗? 那时候,地气帮我脱困,直接吞了八名长老,杀了鬼龛的人…… 命运的齿轮,就是从这里开始加速转动,让我接触到天寿…… 纯属巧合吗? 心脏,有种砰砰乱跳的感觉。 可巧合……到底又有多少巧合? 老龚的分析,已经确定了,茅有三故意放水,放走孙卓,四规山的路,是他给我铺的,让我一步步走上去的…… 只是上山后的一切,在某种情况下,让他失去了控制。 现在,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更要扫清威胁…… 我,本应该待在冥坊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其实不该被我看见…… 真的是不该吗?茅有三的半副卦里,是否也有我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他,是在警告我吗? 人影,从远处开始出现。 阳光映射下,那些人影有些背光,导致他们最开始都是黑的,靠近到一定距离才能看出来,他们都是白的。 白色的道袍,以及木黄色的斗笠。 人……很多,至少得有二十人。 “这……天啊,怎么可能……”吴金銮趴在车窗的位置,他脸色幡然大变。 同样鸡皮疙瘩爬满了我全身,寒意太重了,就好像身处在一个冰室里。 我更觉得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些人,居然是八宅的人?是那群……箬冠道士? 茅有三,怎么会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线索啊? 韩襟对这一切,好似没有多大的察觉反应。 他依旧斜提着剑,冷眼看着那些人朝着我们走近。 终于,人近到了一定的距离,数量清楚了,十八人。 八人成组,一共有两组,这里占了十六个。 另外两人,其一断臂,断臂那人特征明显,分明就是白松,旁边那人矮一个头,不知道是八宅一脉的大长老,还是观主? “哦?多了两个人,居然是你啊,罗显神?” “我倒是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为何每一次,你都会和一个尸解之人待在一处?” 白松开了口,声音熟悉,语气却轻松自若。 车上的吴金銮不敢吭声了,陈潜似是也感觉到压力,没有说话。 我一手死死握着高天杵,另一手持着高天剑,全神戒备。 白松身旁的另一人,开口道:“那要怎么处理?联系我们的那个人说,我们在这里,可以等到一个尸解真人,四具被尸虫灌体后的尸身,也说了,有两个道士,却并没有讲,还有这两人。” “师兄,这还需要考虑吗?他此刻,可还有一枚尸丹来换命?”白松侧头问另一人。 那人摇摇头,不过他又看向我,斗笠和面具遮住大部分头脸,只露出一双满是鱼尾纹眼睛。 他眼中略有一些期待。 “罗显神,这倒不算是冤家路窄吧,你或许和我们有缘分,贫道白砂山。这人已经被另外一个叫做茅有三的人交给我们了,不过,你断我师弟手臂,当日观主开口,放过了你,今日你若想安然无恙,就得再拿出来一枚尸丹。” “你,有吗?” 白砂山期待的不只是眼神,还有语气。 我眼皮一直跳,汗,一直从额角往下淌。 从他们的一番话能听出来,茅有三和他们没有关系,只是突然就联系了他们。 我知道,茅有三是通过什么方式搭上八宅一脉的线了。 他支开我们,让我们先去找了句曲山残存的人,自己先进了句曲山大殿,那里有那么多八宅一脉道士的尸体,随随便便能找出来别人的手机,联系方式,这就拿到了。 对付我的手段,是当日逃走的司夜,我若送尸体,会遇到什么? 现在已经不得而知。 他对韩襟下的布局,却太死……根本无法解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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