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有想过要跪在地上。 我只认为,和铁刹山观主说清楚一切即可,神态做好了即可。 旁侧还有戴麟,肯定是能做到一些帮助的,再加上我将张志异的事情推到八宅上去,铁刹山观主一定会相信。 只不过,官良非却不是这个看法,他敦促我,必须要做戏做足,否则必然生变。 而且,这两天赶路里,除了最开始聊的那些话题,他更多让我说出铁刹山观主的一些细节。 之后,他说出了在句曲山的一些记载中,关于对九顶铁刹山了解的一切。 九顶铁刹山,很狂。 每一脉的观主,其实都有着足够狂妄的资本,真人顶尖的实力,才能留在铁刹山,否则会被发配出去。 他不是一个真人,身上的每一个仙家,都相当于一个真人。 黑老太太作为九顶铁刹山的护法仙家,实力则更强劲。 当铁刹山观主请仙家上身之后,就并非简单真人能对付了。 当年的句曲山,三真人合力,道术成阵,再加上三茅真君的威慑,才让铁刹山不敢冒犯。 一定要顺从他们观主的性格,可以将他看做那些仙家,捋毛也得顺着皮毛光亮的方向。 还有,既然说了所有人阵亡,那就要有个伤痛的架势。 官良非说我太年轻,做戏还不太够,因此,他仔仔细细和我说了每一步的做法,更教了我每一句话,甚至让我暂时送出高天剑,换取信任。 甚至,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 先将铁刹山观主捧起来,再说,他或许有机会能破掉八宅。 这本身又是另一种刺激。 安静,八宅一脉所有弟子,都是安静的。 铁刹山观主先抬手,接过了高天剑,他一手细细抚摸。 “你们攻了八宅,会被出阴神诛灭?”铁刹山观主忽然问。 果然,我说了那么多,他都没有直接相信。 “这两颗头,是谁?并非四大道门的真人,还有,你,是谁?” 铁刹山观主这一句话,是问官良非,他眼神充满了压迫力。 “罗显神,一而再,再而三,让我铁刹山栽了险些两次跟头,戴麟都不能完全分辨你们的计谋,胡家仙儿都说你绝非善类。” “怎么能确保,你是否又用什么阴谋诡计来谋划欺骗本观主?欺骗铁刹山?” 铁刹山观主的反应,直接就出乎了最先前吴金銮的一些说法。 吴金銮对于这件事情的成事,基本上放在了戴麟身上。 结果现在,铁刹山观主并没有完全依靠戴麟来分析情况了! 还好,我听从了官良非的安排。 “贫道,句曲山,官良非。” “他们,是我句曲山先前遭受八宅所害的正副观主。” “四大道门攻入八宅,是,实力是浑厚,八宅共有九个真人,八人结阵,一个观主,他们都节节败退,祖师压阵,八宅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不过,当他们彻底败下阵来,祖师走后,道门完全失去警惕,他们救出了我,挖出了两位真人被割走的头颅,那个出阴神出现了。” “看似是八宅一脉措手不及,实际上,他们输了之后,才真的打了各大道门一个猝不及防。” “这些物品,都还没有搜刮齐全。” “最后罗显神刚从丹炉里找到我,我提醒他们有出阴神,都已经迟了。” “知道贫道为什么这副尊容,这副凄惨模样吗?” 官良非话语间,他骤然从陶罐中一跃而出,身体完全曝露在外。 “那出阴神是个疯子,贫道尸解,他说贫道是好药,一刀刀割肉,一刀刀断骨,各大道门的真人,怕是难逃一劫,他们未曾成尸,只能种药,那张玄意,身体颇有尸化,应该会和贫道一个下场。” “嗯,贫道还瞧见了罗显神先前所说的张志异,他下山途中和我说了不少,那算是你孙子,铁刹山的小观主?” “他也要被炼药了,可惜没有手脚,他只能入药一次,怕是命不久矣。” “罗显神说下山求你们铁刹山出手,我觉得,用处恐怕不是太大。” “虽说罗显神还带出来了这个东西,能抹掉此地无形无质的虫扰,先前各大道观的真人长老,却没有它,他说能提升铁刹山道观的实力,但,出阴神就是出阴神,和需要请祖师,有时限有消耗,是不一样的。” 官良非一番话很长,陶罐中哐当又射出来一物,正是那活佛手臂。 铁刹山观主骤然接住。 他眼瞳微缩,眼皮一直在跳。 我和官良非说的一切,包含了太大太大的信息量。 与此同时,铁刹山观主的脸皮上,都鼓起来一截,随后又立即消失,这?血虫和何忧天如出一辙! ”此物,怎么祛除虫伤?”铁刹山观主眼中带着一丝丝蔑视,又说:“句曲山不过如此,看看你的残疾模样,面对此等山门,你狼狈逃窜,倒也不让本观主意外。罗显神,你先告诉本观主此物用法,再将你们对八宅的认知,如实道来。” 我后背,其实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过因为温度原因,衣服没有湿透而已。 多重信息之下,铁刹山观主没有质疑,甚至都没有让戴麟发话。 这时,戴麟咳嗽了一声,才说道:“赶紧说,别想着和观主绕弯子。” 我这才说了这是活佛手臂,以及用法。 戴麟脸色再度微变,他立马匆匆上前,躬身去接。 铁刹山观主微微点头,才扔给了戴麟活佛手臂。 随后,他静静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将早就在这两天中规划好的信息,和铁刹山观主“和盘托出”。 我尤其说了,对方是九个真人,八人成阵,实力远非寻常真人可比,只有祖师上身能碾压。 对此,铁刹山观主没有什么担忧神态。 直至我说那老道出阴神的时候,他眼神才显得慎重起来,若有所思。 随后,他深深注视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他这眼神中还带着别的深意。 “杀了他!” “此子十言九骗,杀了他!” 铁刹山观主口中陡然开口,却冒出一个怪异熟悉的声音。 “绝对不能上山,上去了大凶,杀了他!撤下去!” 这顷刻间,铁刹山观主眼中的情绪,是迷惘,像是失去神志。 “滚!”沉闷的喝声骤响。 随后,铁刹山观主剑指点住眉心,他眸子紧闭! 一旁的戴麟,眼神都显得战战兢兢,他不敢动弹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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