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为什么要血洗山头啊?” 男魔很委屈:“我之前被人类追杀了几百年,除了反抗之外也没有主动伤害过人类。山上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加不可能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伤人啊。” “如果我真的会做这些事情,早就做了是不是?” 虞知意顿感头疼:“我说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可,我不敢保证日后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失去理智。” “何况,就算你不会杀人,日后万一你起了逗弄之心,随机吓死一两个人,那也是不小的麻烦,不是吗?” 男魔:“……” “你就一定要让他们搬走啊?” 虞知意点头:“没错。” 刚刚经历了甘家的事情,她对心怀不轨的家伙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实在没有办法放心地让自己的亲人和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男魔生活在一起。 没有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将他收了,是她最大的宽容。 男魔若有所思。 虞知意转身欲走。 却听男魔缥缈的声音响起:“我呢,受不了寂寞,所以,你陪我吧。” 虞知意看着手腕上的黑色镯子,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想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死皮赖脸的魔。 她都说了,不想和魔族产生任何联系,可那家伙二话不说就变成了镯子缠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摘都摘不下来。 她自然也不可能用雷灵符轰自己的手腕,只能气闷地将男魔带回了柳园。 彼时,山上的人还没起床。 虞知意坐在桌边,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咬牙切齿:“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 男魔用只有她能听得到的声音道:“我去找别人陪你又不放心,那就只能你陪我喽。”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一开口就没完:“说起来,你和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不对,不是人,是一道残魂。” “也不是脸长得像,而是气质很像。不过,你比她更心肠冷硬,她比你温柔多了。她笑起来,简直像是九天仙女一样。” 虞知意冷着脸不说话。 男魔也不在意:“不过那女娃子也太惨了,她的元神破破烂烂的,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也不知道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且,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估计啊,她应该是自爆了。” “所有的死法里,就只有自爆而死的元神丧尸记忆的可能性最大。” 虞知意神色一动。 自爆而死? 和她很像? 她记得师傅当初会在人群里一眼注意到她,并且明知道她是三灵根的普通天赋,而且也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龄,还是将她收作徒弟,就是因为她的气质和六师姐,也就是天音仙子很像。 难道并非巧合? 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遇到那道残魂的?” 男魔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十几年前吧?我天天睡觉,都睡迷瞪了。” 突然,黑色的镯子扭曲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当时山上有个孕妇,好像是什么二少夫人。” 虞知意心里一咯噔。 男魔又道:“在那神魂消失的那天,二少夫人恰好来了后山。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快要被吓死了,生怕我的魔气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赶紧一口气跑到了山下。”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等我回来,那残魂也消失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不……不会吧?” 身为修士,尤其是元婴境的修士,夺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算是丧失了记忆,可本能是不会忘的。 男魔虽然一直沉睡着,中途却会不时地醒过来。 山上人来人往,他断断续续地听着,也能听明白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那位二少夫人在临产的那天被气跑了,在外面生了个女儿后,女儿又被人偷走了。 比如,那位被偷走的小姑娘在不久前被找了回来。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小姑娘和眼前这个,是同一个人。 再联系前后语境,很难不让人往什么不该联想的方向去想。 比如,那残魂是不是夺舍了二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男魔心情古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于老友重逢,还是该哀叹一个小姑娘还没出生就被人夺了舍。 虞知意抿抿唇,十分肯定道:“我不是她。” 男魔:“……” 她又重复一句:“我真的不是她。”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不会变的。 比如天音仙子生性善良,正直勇敢。 即便是丧失了记忆,她也绝对不会做出夺舍的事情。 何况,师傅初见她的时候也说过,她很像某个人。 仅仅是像而已。 之前在天机门外,凌云真人也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你不是她”。 综上所述,她或许与天音仙子有点相似之处,却绝对不会是被天音仙子夺舍后的产物。 再说,夺舍什么的,她应该会保留着天音仙子的记忆才对。 就算她自爆之后记忆缺失了,那她也应该保有天音仙子清醒之后的记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 男魔见她说的笃定,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但没有再争辩。 虞知意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在魔族住了几百年,知不知道风絮仙子?” 男魔困惑的声音响起:“风絮仙子?那是谁?” 不等虞知意失望,他便又道:“不过,这个名字好熟悉……” 接下来,不论虞知意如何询问,男魔都不肯再开口。 虞知意:“……” 所以,风絮仙子是什么奇怪的开关吗? 还是说,这人曾经被风絮仙子教训过,对她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故意装死? 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虞知意也不再问。 她在手腕上加了个禁制,便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又在明山上住了几日,虞知意便打算回京了。 她毕竟还是京中的官员,而且还有个意鸾慈善需要管理。 别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在乎,意鸾慈善却是她的心血,不能不管。 她原本打算轻装上阵,来到马厩前却发现,父母和哥哥弟弟都在。 就连堂姐都在。 虞知意:“?” “意儿,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盛京,你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长长见识吧?”江似颖如是说。 虞知意自然是不介意的。 如今危险已经解除,他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于是,原本打算一个人轻装上阵的行程,就变成了拖家带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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