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道,“我怕极了,也妥协了,只能将这件事藏在这里,还要不断地帮他寻找天赋不错的年轻人,渐渐地,我也麻木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凰指尖微动,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直击城主身旁,巨石炸裂,尘土飞扬,震得他心神俱裂,瘫坐在地,目光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突然怒吼道,“那我要怎么做!要我和赵清那个蠢货一样想要揭发他,然后死于非命吗!” 赵清就是忘川域的副域主,萧奕多年不在大陆行走,一直都是身为副域主的赵清一手操办,就连这一次大陆擂赛的具体事项也一直是赵清在和各大域界交涉,可就在擂赛开始前一月,与他们进行交涉的突然变成了萧奕。 在场众人紧紧蹙眉,怪不得来到忘忧城后反而没见过赵清,问萧奕也只是说赵清去办其他事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灭口了…… 雨势愈大,却浇不灭城主府内的烛火,更浇不灭空气里弥漫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男人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biqubao.com 空气仿佛凝固,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和愤怒的低吼。 突然,他一挥手,一旁桌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散落一地的碎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映照出他扭曲的脸庞和绝望的眼眸。 洛璃看着他,眯了眯眸,“他的状态不对劲。” 她拿出一颗丹药,让夜渊塞进了男人嘴里,渐渐地,他缓缓平静了下来,按住脑袋,垂首不语。 洛璃冷语,“关于萧奕和暗界的交易,你负责的只是为他寻找养料?” 男人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眼中那抹赤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与空洞。 雨水已经停了,汗水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洛璃紧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点变化。 男人艰难点头,“没错,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我为了活命,只能帮他找人。” 洛璃又问,“持续了多长时间,你带过去了多少人?” 男人思索道,“大约半年,人我带去了至少两百,具体的我不知道……” 他知道,可他不敢算,也不敢记得,那些孩子们欢喜的眼神映在眼中,可他只能选择将他们送入深渊。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在回忆那些被他亲手推进深渊的人脸孔。 天凰的眼神越发冰冷,如同冬日里最锋利的冰刃,直刺对方心底。 洛璃又问最关键的一点,“那些傀儡,是留在了万兽?” 众人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如果两百多暗界怪物化作人形留在万兽,那他们怕是要去请求诛天盟出手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他们没有留在万兽,至少我看到他们是通过一个裂缝回了暗界。” “尽管如此,”洛璃看了一眼天凰,“也不得不防,诸位还是要在自家域界排查一遍,如果真的有遗留,那必定会造成伤亡,我们都不愿造成这样的局面。” 夜色如墨,洛璃的话语在寂静中回荡,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了一块巨石。 天凰羽翼轻展,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的确,这次回去后我会好好排查一番。” 其他域界的域主也纷纷点头,“没错,哪怕只有一个没有回去,我们也得找出来。” 忘忧城城主指尖扣在掌心,“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你们答应过我,我会活着的。” “你的确会活着,”天凰侧身,冷声道,“但你也不会再拥有自由。” 她抬手,“来人,将他关入忘忧城地牢。” “等、等一下!”男人瞪大双眼,“你们言而无信!” 洛璃轻笑,垂眸摆弄指尖,“我们只是说保你不死,可又没说让你怎样活着。” “不、不!”男人话音未落,已被两名身披铁甲的守卫架起,他双腿乱蹬,双手紧紧抓着城垛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天凰的目光如寒冰般刺骨,她轻轻挥手,一道灵力化为无形的绳索,瞬间将男人束缚得动弹不得。 男人挣扎怒吼,“我才是忘忧城的城主!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守卫仿若未闻,扯着人往外走,天杀地,真以为他们不知道他做的缺德事他们能忍? 况且域主都死了,眼下显然忘川域就是一块石板上的肉,谁还听他一个城主的话。 男人满脸怒火,“这是忘川域!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洛璃则在一旁悠然自得,指尖跳跃着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天凰微微俯身,红唇勾起,“萧奕已死,忘川域是无主之地,我天凰乃是半步尊王,难道还处理不了一个小小城主?” 男人眼中的恐惧渐渐凝聚,忘忧城的地牢,对他而言,无疑比死亡更加可怕。 天凰缓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上,重若千钧。 她的眸光冷冽,如同寒潭之水,让人心寒胆战。 “你所犯之罪,本该万死,可我天凰说到做到,你会在地牢之中度过余生。” 男人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黑暗与绝望。 他就是忘忧城城主,地牢是什么地方他能不知道吗! 他扭动躯体,愤怒且不甘心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萧奕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吗?!你们若是把我关进地牢,你们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洛璃轻笑,“你若真的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说不定天凰域主会给你安排一个大一点的牢房呢。” 天凰直起身体,看了一眼洛璃,而后淡声吩咐,“将城主带去地牢,给他找一间最大的牢房,千万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城主的清修啊。” 守卫当即颔首,“是,天凰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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