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竞司喝了一口红酒,点头道:“的确是意外,我看了这么久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陈桑,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来制造这一场意外。” 陈阳笑了笑道:“冲田君不妨猜一猜。” 冲田竞司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司机,那个骑自行车的,还有拉杆水桶的这个中年人?” 陈阳哈哈大笑:“冲田君,你错了,就你现在所看到的,除了那个料理店的老板,全都是,” “什么?”冲田竞司惊讶道:“您是说,整条街上全都是演员?” “陈桑,你这么做不怕会露出马脚?要知道越是复杂的计划越是容易出现纰漏。” 陈阳耸了耸肩道:“这一场戏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剧本。”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演员,我只是让他们按照自己所获得的剧本来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开车的就是负责开车,骑车的就是负责骑车,干活的就是干活....” “他们每个角色做的都是符合自己人设的事情。” “当所有合理的事情都凑在一起,这一场谋杀就变成了一场意外。” 冲田竞司眼眸中不由的露出一丝佩服的神情。 能把一件谋杀案变成合理合法的意外,陈阳的本事还真是不容小觑。 乌拉乌拉,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急救车的声音。 一行医护人员拨开人群,赶紧检查伤者的状况,不过,看到伤者这副模样,医护人员已经确信,这人已经凉了。 于是。连救护车也省了,直接让料理店老板叫殡仪馆的车过来。 料理店老板满脸煞白,手脚一个劲的哆嗦,自家的招牌砸死人,而且还是个海军军官,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陈阳一口喝光了红酒,道:“冲田君,接下来的事你来办,我先回去了。” 冲田竞司慌忙朝陈阳鞠躬道:“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解决。” 沪市,特高课。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大谷源一郎轻声道:“进来。” 小泉贤一推开门道:“课长,巡捕房刚刚传来讯息,海军部的那个北原工一在和风料理店门口出了意外。” “被掉落的招牌砸中身体,当场去世。” 大谷源一郎皱了皱眉头,喃喃道:“这么巧,我们这里刚刚确定了北原工一跟内山大佐被刺案有关。” “这才过了两天,北原工一就出了意外?” 小泉贤一将报告递上去道:“巡捕房将涉事人员抓进去挨个询问了一遍。” “就目前的证据,不像是谋杀,的确就是意外。” 大谷源一郎接过报告,连看都没看就扔在一边。 “哪有那么多的意外,这只不过是弃车保帅而已。” 小泉贤一愣了一愣道:“课长,您的意思,这是海军部的人自己动的手。” “要不要我们去查一查?” 大谷源一郎嗤笑一声道:“查?你用什么理由去查?” “北原工一是海军指挥部的人,他出了事情,要查也是海军特别事务处去查。” “你什么身份,可以去查海军部的事情?” “你真以为特高课天下无敌,什么事情都能插一手?” 小泉贤一讪笑着不敢接话,低声道:“那内山大佐的案子,我们怎么说?” “现在卓士奇也没找到,北原工一又出了意外,跟内山大佐有关的人都消失了。” “我们连个目标都没有,怎么交代?” 大谷源一郎淡淡的说道:“还能怎么说,据实说呗。” “你回去把所有案情跟证据汇总之后整理成报告,就说整件事是北原工一泄露内山大佐行踪,卓士奇下的手。” “啊,”小泉贤一犹豫道:“课长,要真这么写,海军部那些人会不会跳起来说我们污蔑他们?” “到时候我怕课长您也不好交代。” “糊涂,是不是冤枉的,海军部那些人能不知道吗?”大谷源一郎冷笑道:“更何况,事到如今,谁会去跟一个死人计较。” “就按我说的去写,写完之后送到海军部特别事务调查处。” “他们如果还有意见,你让他们拿出证据来。” 沪市,法租界,陈记商行。 “往左一点,对,看准了。”林天宝站在商行门口,指挥着工人把原先的陈记商行的招牌取下来,换上一块全新的阳光贸易有限公司的招牌。 这个贸易公司的经营范围跟之前的商行并没有多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药品代理。 一款名为盘尼西林的药品。 林天宝好歹也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精通英语跟法语,还会一些基本的日语。 等他研究过盘尼西林的药品说明书之后,瞬间激动到不行。 一款可以针对任何炎症的药品,效果超过磺胺的十倍,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救命神药啊。 林天宝都不敢想象,这款药品在沪市出现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销售之前,准备好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 例如商品储存,保密工作,以及搭建合适的销售网络。 “大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远处,明兰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林天宝笑着迎了上去:“不是跟你说了,以后不要给我送饭了。” “你一天那么多事情,还要想着给我做饭...” 明兰从怀里掏出手帕,细心的帮林天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我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 ”三叔他们不让我碰纱厂的生意,销售又在四叔的手里,我去那里也就是发呆。“ 林天宝接过明兰手里的篮子道:“囡囡,你是不是怪我没有辞职,跟你一起经营明家的生意?” 明兰摇了摇头道:“我倒不在意这些,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只是害怕你跟着你的老板,以后会出事。” 林天宝笑道:“放心吧,我们老板人很好的,不会出事的。” 明兰瞬间有些无语,林天宝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老板到底有多恐怖, 一个日本人阵营里的运输部长在他看来跟他大哥一般,处处照顾他。 也不知道说他单纯好,还是说他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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