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工人小心挂好招牌,林天宝挽着明兰上了二楼。 商行二楼的格局跟之前还是没有多大改变,除了人多了一些。 那些员工看到明兰跟林天宝上来,也笑着上前打招呼。 林天宝将明兰拉近靠右的一间办公室里,中间那一间大的办公室是属于陈阳的办公室,从他离开之后就一直空着。 林天宝的办公室就在陈阳原先办公室的隔壁。 走进办公室,林天宝打开篮子上的盖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食盒。 食盒设计的非常巧妙,上面一层是米饭,中间是两荤两素四个菜,底层是一碗汤。 “明家大小姐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看着就好吃。”林天宝笑嘻嘻的恭维了一句,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大口朵颐, 明兰温柔的笑了笑,拿起一张纸巾递给他道:“慢点吃,别噎着。” “对了,我已经挑好婚礼的饭店了,就在法租界的天禧园。” “那个老板跟我爸是故交,听说是我的婚礼,他答应给我们折扣。” “我大概算了一下,你们家亲戚不多,我给你们留了五桌,我们家这边比较多,大概需要五六十桌左右。” “老板已经答应当天把一二楼都给我们留着。” “六十桌,够不够?不够的话多预留几桌。”林天宝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他倒不是介意明兰说自己家里这边就是小门小户。 其实,明兰说的很对,他们家在沪市亲戚不是不多,而是没有。biqubao.com 林天宝老家是浙省宁市,那个时候很多宁市人都会来沪市讨生活。 三水人开烟兑点,上虞人开纱厂。 林天宝的父亲也是分了家就带着媳妇来了沪市。 过来二三十年了,基本上也没跟老家联系,虽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过,就他们家这种情况,能坐满五桌都不错了。 “够了,我觉得有些不熟的就不叫了。”明兰柔声道:“天禧园的酒席三十五个大洋一桌,老板打完折也得小三十。” “光酒席就得一两千大洋,还有喜饼,喜烟那些。” “我粗略算下来,至少需要两千五百大洋。” “你现在一个月才一百六十大洋,加上伯父伯母的也没多少。” “如果你要是觉得压力还是有点大,我还可以去找一家更便宜点的。” “行了,不用说了。”林天宝放下筷子郑重说道:“我知道你是怕给我家里造成负担,不过,不用怕,娶媳妇的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天禧园这种地方会不会不够档次,你家那些叔叔可都是势利眼,正憋着劲要看笑话。” 明兰脸色一僵,低低的叹了口气。 要是被她死去的爸妈知道她嫁人只花费两千多大洋,恐怕真是要死不瞑目。 但没办法,现在的明家不比以前,明兰的父亲被骗了一大笔钱,明兰又被她叔叔明学富敲了一大笔。 现在的明家是举步维艰,为了还债,她把贴身的首饰都当了。 要不然,陈阳怎么能从她的那些蛛丝马迹里面看出她已经落魄了。 “这些都不重要,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明兰柔声说道:“不过,明天晚上你得跟伯父伯母说一声,让他们抽出时间去酒楼试菜。” ”如果伯父伯母觉得菜品不合适,我们还有时间去找新的酒楼。” “就是....” 不知怎么的,明兰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就是什么?”林天宝敏锐的察觉到明兰的语气变化。 “你是怕明天你那些叔伯兄弟趁着试菜的名头,对我们家人指手画脚,施加压力?” 明兰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明家老大去世,那些家产一直被那些族人惦记,加上又只有明兰一个女儿。 大家都已经把明家现在的产业视为自己家的。 林天宝此时要娶明兰,家族里面那些人肯定要跳出来,指指点点。 林家是小门小户,林天宝的父母都是本分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明家那些族亲就是看准了对方没什么实力,一到这个时候,肯定要弄出点事来。 林天宝拍了拍明兰的手,安慰道:“放心吧,老板说了,他会帮我们出面,” “你那个老板?”明兰显然有些犹豫。 明兰似乎觉得林天宝并不知道他那个老板的实力,明兰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真正上流社会的大小姐,一个运输部长的实力,她可是清楚的很。 “对啊,”林天宝喝完最后一口汤道:“上次见面的时候老板还特意嘱咐过,一定要通知他。” “他出面,万事都好商量,行了,你先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一个会要开,顺便还得去十六行码头看看仓库准备的怎么样了。” 明兰站起身子,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 林天宝笑着将东西收拾好,装进篮子里,顺便送明兰出去。 回到办公室,林天宝犹豫再三,还是拿起电话打到联合运输部。 陈阳听说林天宝定的是天禧园这种不入流的餐馆,当下便要将饭店改成华懋饭店。 不过,还是被林天宝拒绝了。 娶媳妇,摆婚宴,这种事情还是要量力而为,他也不希望这点小事还要麻烦陈阳。 陈阳听完后也没说什么,只能尊重林天宝的选择。 只是,听到林天宝说是明天晚上试吃的时候,陈阳还是小小的纠结了一下。 因为明天是盘库的日子。 以前,陈阳只需要负责物资运转中心仓库,现在联合运输部一共有四个仓库。 全部转过来起码要到晚上。 不过,陈阳并没有拒绝。只是说会晚点到。 在这之前,他会安排几个朋友过去给林天宝撑撑场面,不会让他在明家人面前丢脸。 林天宝听后也没说什么,他一直都相信陈阳。 陈阳说不会让他丢脸,那就肯定不会让他丢脸。 挂上电话,林天宝抓起衣服匆匆下楼,婚礼之前,他得要把贸易公司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包括储存药品的仓库,以及之前商行遗留下来的那些账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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