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的思绪立马凌乱起来。 她对叶宴迟撒谎说去了荔城,叶宴迟竟信以为真,大除夕的去了荔城周家! “晚晚,你回荔城过年怎么也不给妈妈打个招呼!人家小叶总诚意十足,为了给你惊喜比你先到。第一次登门,就为我和世宏带了很多东西——” 贺洁贞已笑得合不拢嘴。 宋家和叶家都是商界巨擘,宋老爷子有四个儿子,宋津南在宋家地位尴尬,叶宴迟就不一样了。 叶家独子,既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又是华洲唯一的继承人。 单单这一点,就比宋津南强太多。 大除夕的,叶宴迟带着贵重礼物从江城来到荔城登门拜访,对乔晚的心思已经放到明面上。 “让叶宴迟接电话。” 此时的乔晚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她和宋津南的关系已经够乱,叶宴迟又掺和进来! “晚晚,先向你道歉,未经你的允许就来荔城拜访阿姨和周叔叔了。你不是早就乘坐朋友的车回荔城了,怎么现在还没到,我们等着你吃年夜饭呢。” 叶宴迟嗓音温润的如同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她却听得刺耳。 去荔城哪里是去看她,分明是想坐实她和宋津南在一起! “都上车了,我心血来潮变了行程,没回荔城。”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崩溃地摁住额头,“叶宴迟,拿着你的东西马上离开周家,否则,这辈子我都不理你!” “阿姨和周叔叔很热情,非要留我吃年夜饭,我却之不恭。”叶宴迟不疾不徐与她唱反调。 “我不在周家,你留在那里算什么!”她瞬间来气,“我和你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你去周家拜访,会让他们怎么想!” “你在哪儿,把我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拉出来,给我发个位置。”叶宴迟笑意敛起,“今天,我必须见到你。”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行踪告诉你。”她决绝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继续留在周家,从现在起,我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可以马上回江城。但有个条件——”叶宴迟语气失落又逼仄,“把我拉出黑名单,否则我将继续在周宅等,直到你回来。” “好。”乔晚无奈应下,“十分钟后给我发个位置,证明你已经离开周家。”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来,总该与小叶总有个交待啊!”她手机中传来贺洁贞带着笑声的轻斥,“小叶总风评不错,妈妈一眼就看中了——” “我的事儿你少管。”乔晚挂了电话,并把叶宴迟放出黑名单。 抬眼,看到宋津南已站在二楼楼梯口。 “谁的电话?” “我妈打来的。” 她不确定宋津南在楼梯口听了多久,边说边静待宋津南的反应。m.biqubao.com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在宋津南面前提叶宴迟。 宋津南下楼,“饺子味道怎么样?” “牛肉的,太油太香,我只吃四个就饱了。”她怕宋津南再翻旧账,一改刚刚的疏离,“你趁热吃,我去外面转转消消食。” “流云庄的几位厉害厨师都回老家过年,伙食比以前差很多。你要没吃饱,就去超市买包泡面。” 宋津南在餐桌旁落座,打开双一次性筷子,夹了个饺子嚼起来。 她暗暗舒了口气,宋津南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有心情吃饺子,想必根本没听到叶宴迟在周宅。 “确实不好吃。”宋津南放下筷子,扯出纸巾擦手起身,“走吧,去庄子外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以为听错了,在门口止步。 “没听到还是傻了?”宋津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 她眼皮连着眨巴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小声问,“你不与我怄气了?” 宋津南立马想起她和叶宴迟在春江别墅那一夜,沉下脸来,“知道么,如果杀人可以不负法律责任,我早把你掐死了。” 她颓败地“哦”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出了流云庄。 流云庄在一个叫青町的村子上,交通不便,条件稍微好点的住户都搬去了几十公里外的乡镇,青町村现在也就四五十户人家,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时值除夕,各家各户的厨房都炊烟袅袅,却又没有鞭炮的吵闹,一片安详平和。 两人在傍晚的夜色中走遍了整个村子,看到唯一的小卖部大门紧闭。 “只能回流云庄吃泡面了。”宋津南打破沉默。 她站在徐徐而来的北风中,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迎春花,“你回去吧,我晚上不怎么吃饭。这边风景不错,我再转转。” 两人的手机来电同时响起。 她手机屏上闪烁着叶宴迟的名字,宋津南的则是叶笙。 宋津南点了拒接,她急忙与宋津南错开些距离,点了接听键。 “晚晚,五分钟前我给你发了位置,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叶宴迟说得十分小心,“凌晨之前能到江城。” “抱歉,我还没看手机。”她凝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在西子湾?”叶宴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通话机会,迫切问道。 她怕叶宴迟再去西子湾,“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准备去哪儿?” “还没想好,到机场现拆盲盒,赶到哪趟航班是哪趟。” “为了避开我?”叶宴迟满满失望。 “不至于。”她说的云淡风轻,“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躲你,犯不着。” “我,提前向你说声新年快乐。”叶宴迟满腹惆怅,没有结束通话的打算。 却不料乔晚主动挂了电话。 宋津南的手机来电不停地响起。 十几次拒接之后,宋津南烦躁地点开接听键。 “在京城哪个地儿,敢不敢给我发个位置?”叶笙冷笑着问。 “你觉得可能么?”宋津南反问。 “不敢?” “只是订婚,想管我,还早了点。” “你不在江城,乔晚也不在,你俩是不是又在一起鬼混!”叶笙牙齿咬得咯咯响,“宋津南,真要被我查到你俩在一起,我和乔晚没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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