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的话令乔晚的心坠入无底深渊。 宋津南坠江快二十四小时了,两支最精进的救援队不停地在江面上进行打捞,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有个残酷的现实,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面对—— 宋津南凶多吉少了! 她痛苦闭眼,紧握手机的手掌不停颤抖。 “乔主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找不到先生,救援队不会停止搜救。”季天嗓音凄楚,“先生忽然出事,宋氏集团内部派系纷争进入白热化,津享数码人人自危,如同一盘散沙,我分身乏术,根本顾不过来!” “我已经停薪留职,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帮津南做点什么。”乔晚嗓音哽咽,勉强打起精神。 季天是宋津南的铁杆心腹,她是宋津南心爱的女人,宋津南现在生死未卜,她必须与季天同心协力守护住宋津南的产业。 因为,她心底有个执念—— 总有一天,宋津南会回来与她和女儿团聚! “见个面吧,乔主播,很多事情电话中是说不清的。”季天重重叹息,“听说你在人民医院住院,我早上去见你,叶先生把我挡在住院部外面。任我说破嘴皮子,也不让见你。” “抱歉季助理,我昨天昏迷到现在才醒过来。”乔晚不想被叶宴迟知晓两人见面,“半小时后,苏荷路‘森岛咖啡’,不见不散。” “乔主播,你可一定要来啊!除去宋氏和津享数码,先生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产业,我今天必须交托给你!” 季天语重心长叮嘱完,乔晚哑着嗓子应下。 接着,季天又说了些这两天打捞的情况。 乔晚听得快要崩溃,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放下手机之后,她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宋津南一出事,那些早就对宋津南产业虎视眈眈的人会有机可乘,仅凭一个季天只怕无法周全! 为了腹中的女儿,她也不能再消沉下去! 一边加大搜救力度寻找宋津南,一边帮宋津南守护住产业才是王道! 乔晚努力平复好情绪,在通讯录中找到楚寻的电话打过去。 宋津南在生意场左右逢源,无论与哪个都能打成一片,但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只有楚寻和闻九安。 很快,乔晚耳边传来楚寻微哑低迷的嗓音:“是乔主播——” “是我。”乔晚一只手摁住肿胀的眼皮,“听季天说,楚少和闻先生一直在安浦江盯着。” “宋家指望不上,南哥朋友本就不多,季天还要替南哥处理一些加急的公务,我和九安就在江边搭了帐篷住下。” “楚少,我替津南谢谢你和闻先生。”乔晚说着带了哭腔,“等津南回来,一定让他向楚少和闻先生登门道谢——” “我和九安说了,等南哥回来,我俩一定宰他一次大的!零点的至尊VIP包房都不行,必须给我俩来点实际的,每人一只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其他的不好使!” 楚寻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尾音却带了浓浓的悲伤。 “楚少说的我替津南记下了。等他回来,如果想赖账,我第一个不饶他——”乔晚嗓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楚寻挂了电话。 “晚晚,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的眼睛就会出问题,到时候还要用药,这样隔三岔五往医院跑,宝宝受不了啊!” 姜早递来个雪白的冰毛巾。 她接过覆在脸上,“把车钥匙借我,我出去一趟。” “想去哪儿,我来当司机。”姜早想起件事,“叶宴迟不希望你继续住在医院,去办出院手续了。” “那就帮我收拾一下,我回西子湾。”她也想尽快离开医院。 “叶宴迟意思很明确,让你搬去他的房子,说方便照顾你。我说已经请了一周假,可以陪着你照顾你,他不许。” 姜早小声嘟哝。 乔晚开始收拾自己的换洗衣物,“他是他,我是我。他左右不了我任何事情。” “无论这几天你去哪儿,我都二十四小时陪着。”姜早帮着整理起她的病历和住院清单,“哪怕叶宴迟轰我,撵我,我也会厚着脸皮跟着你。” “谢谢你,小早。”乔晚停下手中把的动作,感激地朝姜早看了一眼。 “跟我还客气!”姜早递过来一张彩超单,“你昏迷的时候,我让彩超室的同事为你做了个腹部彩超,还好,宝宝一切正常。” 乔晚接过彩超单,望着上面那颗小小豆芽菜,心头莫名一热。 这是宋津南的骨血啊! 她如果一味沉浸在悲痛中,对他们的女儿就太残酷自私了! 没离婚的时候,宋津南的最大愿望是生个女儿,如今天随人愿,女儿四个月,五官和四肢已经分化出轮廓。 再过五个月,女儿将呱呱坠地。 作为妈妈,她有责任和义务让女儿顺利来到这个世界! 两人把这两天住院的东西,打包进两个不小的纸袋,推门离开时遇到了叶宴迟。 “我刚办理好出院手续,你们也收拾好了行李,一起下楼吧。”叶宴迟以为她同意搬去铂瑞府,笑着来接她们手中的纸袋。 “你先开车回铂瑞府收拾一下,记得把所有房间窗户打开,通下风。”乔晚不想与他起争执,想出个把他支开的办法,“我坐小早的车去买点女性用品,很快就回去。” “需要买什么,可以手机上下单让同城派送。真想去实体店买,我陪你一起过去。” 叶宴迟也没有那么好哄弄。 “叶先生,实话告诉你吧,晚晚小腹有些下坠,我还要带晚晚去做个妇检,然后去孕婴店买孕妇的私密用品,你跟着一点也不方便!” 姜早替乔晚打马虎眼。 叶宴迟对两人的话也就三分信,但出于面子还是选择相信。 进电梯前,叶宴迟忽然俯身在乔晚耳边,“我给你的信任不是用来践踏的。这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乔晚不冷不热“嗯”了声。 两人估摸着叶宴迟出了医院,才下楼。 二十分钟后,乔晚在“森岛咖啡”见到了季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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