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说话方便,季天特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咖啡座四周两侧带了玻璃隔断,私密性挺好。 看到姜早也在,季天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和乔主播有很重要的事要说,麻烦姜小姐回避一下。” “小早不是外人。”乔晚急忙替姜早说话。 季天不再吭声。 “对面有个步行街,我去转转。聊完之后记得打电话,我马上回来。”姜早很识趣,拿起手包离开咖啡馆。 “对不起,乔主播,此次会谈及先生很多私密,我不希望被除你之外的第三个人知晓。” 季天面带愧疚道歉,“虽然姜小姐是你闺蜜,人品也不错,但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好。” “理解。”乔晚点头,没再纠结。 季天跟了宋津南多年,年龄与宋津南不相上下。 宋津南曾对乔晚说,讨好他的下属多不胜数,选择季天做助理,不仅仅因为季天沉稳细心,办事效率高,最看重的是季天的忠心。 此时的季天面色憔悴,胡茬长出了半厘米都没刮,是乔晚认识他以来最不修边幅的一次。 “津南是怎么出的车祸?”乔晚急声问出这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老爷子归西,需要选块风水好的墓地,本来是宋璟操持此事,可去选墓地前说肚子疼,先生便应了这个差事。当时开的是先生的车,但,司机是老宅的人。” “司机有问题?”乔晚浮想联翩。 季天满脸痛苦:“我看了监控,也询问了几位目击者,车子当时是正常行驶,对面逆行来了辆商砼车,司机急着躲避,才撞断栏杆坠入安浦江。司机的尸体,在第一轮打捞中就出来了。” 乔晚眼眶泛红,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压抑地哭出声。 “乔主播是否知道,先生是持有宋氏集团股份最多的股东?”季天急忙转了话题。 “津南对我说过。”乔晚嗓音暗淡,“还说,宋氏内部还没完全肃清莫青璃残留的势力,这两年只以副总的身份参与管理,没有公开的打算。” “确实如此。先生准备让宋璟做一到两年傀儡。宋璟是个草包,只要宋明之能安分,就算先生半年不管宋氏,也能撑到年底。” 季天面色凝重,“如果先生没有把津享数码搬到港城,我两边还能兼顾。现在先生出事,津享数码暂停上市,高层和很多员工觉得前途渺茫,我必须回港城坐镇。” “季助理去了港城,宋氏这边怎么办?”乔晚莫名担心起来,哽着嗓子问。 “这正是我来见乔主播的原因。”季天眉头紧锁,“乔主播做了多年财经主播,对生意场并不陌生。我希望乔主播能替先生挑起宋氏的重担。” “我?!”乔晚惊诧地指着自己,“季助理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津南的前妻,去宋氏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想帮津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乔主播,先生对你一片真心,现在宋氏急需有人稳住大局,你是先生最信任的人,有义务为先生守住宋氏。” 季天说着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到乔晚眼皮底下。 “无论乔主播去宋氏,还是去津享数码,都不是师出无名。这是先生半个月前立下的遗嘱,乔主播和腹中的孩子是先生百分之八十财产的受益人,白夫人只受益百分之二十——” 乔晚的心咯噔一下! 手掌颤抖着拿起文件,目光刚落在第一行字上,泪水就肆意而来,模糊了双眼。 有钱人都有生前立遗嘱的习惯,宋津南竟然也没能免俗! 还悄无声息把百分之八十的财产留给了她! 乔晚只知道宋津南喜欢她,但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宋津南对她这么好。 “宋氏内部的情况乔主播也知道,如今老爷子走了,先生没有音讯,如果没有先生的铁血直系顶着,先生这些年安放的内线,只怕也耐不住宋明之和宋璟的挑唆,他们一旦反水,公司就会被搞的乌烟瘴气。” 季天耐心劝道,“当务之急是在宋氏内部维稳。如果白夫人没被刑事拘留,完全可以进驻宋氏独当一面,还是可惜了——我实在找不到能真心实意帮先生的人,只能打乔主播的主意。” 乔晚还沉浸在宋津南生死未卜的痛苦中伤神,季天就给她带来一个如此大的难题。 还真是难以抉择! “我能力有限,入驻宋氏是件没有回头路的大事,让我考虑一下。” 她内心深处还是想竭尽所能,帮宋津南一把,可是又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 “时间不等人,乔主播尽快决断才是。先生隐忍、筹谋多年,乔主播莫要辜负了先生的一片真心。” 季天说完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说是宋津南的几样私产,有些急需宋津南签字。 宋津南一直没有消息,但在遗嘱中把这些产业留给了乔晚,为了保证它们正常运转,只能让乔晚替签。 乔晚强忍着内心的悲愤,认真看完每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颤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 季天临走又叮嘱乔晚,能否去宋氏尽快给个答复。 这次,她没再推脱,“季助理觉得我什么时候去宋氏合适,我就什么时候去。” “老爷子后天举行葬礼,等葬礼结束吧。” 季天的话令乔晚的心抽搐到一起。 如果后天宋津南还没有消息,那么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我一直坚信,先生会为我们带来一个大惊喜。先生坠江后被好心人相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医院住着,等恢复得差不多就回来了。” 季天察觉到乔晚的失落,急忙安慰。 “津南会回来的——他不会抛下我和宝宝的——”乔晚一只手捂住心口喃喃。 季天长长叹了声,“不知道哪个把先生坠江的事儿告诉了白夫人,白夫人在拘留所又哭又闹,已经绝食一天了。” “帮我安排一下,我去看看白夫人。”乔晚呼吸一滞。 明明厌恶白知柔,但为了宋津南,乔晚又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曾经百般折磨她、难为她的女人! 季天看了下手机上的日程,压低嗓音,“楚少已经帮着打通关系,晚上十点我带着律师去见白夫人,乔主播可以与我一起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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