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在宋氏集团的第一场高层会议,免了宋明之副总的职务。 杀鸡儆猴,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宋璟老实了,所有高层也老实了,“乔总”“乔总”地喊着。 即便是表面的恭敬,乔晚也十分满意。 乔晚走出会议室,侯曼路满脸堆笑紧跟,为宋明之说了一箩筐好话。 见乔晚不为所动,忙打感情牌,说宋明之与宋津南兄弟一场,在宋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乔晚为他留个面子。 听到宋津南的名字,乔晚心头掠过一阵暖流,刚萌生了让步的想法,很快又冷静下来,回绝了侯曼路。 回到办公室,季天对乔晚赞不绝口。 “我只是用强权暂时弹压住他们,其实,他们没有一个服气的。季助理,你回港城之前,替我找个女秘书,知根知底的,业务能力要强,最重要的是忠心。” 乔晚想到自己当前的困境,向季天提要求。 “昨天就替乔总找好了。”季天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对乔晚改了称呼,“与乔总年纪差不多,不仅是江城财经大学的高才生,还在特种部队呆过两年,是以一当十的女中豪杰。” “世上还真有能文能武的奇女子?”乔晚来了兴致,以她现在的处境,不配保镖是不行的。 “马上让她上岗吧,有人帮衬着我,你也好尽快去港城。” “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我马上给罗林打电话,让她来见乔总——” 季天的话令乔晚怔住,“你为我找到秘书叫罗林?是不是留着短发,高高瘦瘦?” “乔总见过,还是听先生提起过。”季天拨出罗林电话,震动三下后退出通话界面。 “我与罗林见过两次,她救过我一次,帮我一次。” 乔晚以前曾怀疑罗林是宋津南为她请的保镖,问过一次,宋津南左顾而言他,没说。 “其实,自从乔总去了港城,先生就把罗林安排在乐成湾,与乔总的寓所相邻。”季天据实相告。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涌上乔晚的心。 那时,她与叶宴迟领了证儿,“怀了”叶宴迟的孩子,宋津南还挂念着她的人身安全! 如果今天季天不说破,她还被蒙在鼓里。 宋津南—— 她默默念着这个铭心刻骨的名字,手掌落在小腹,感受着女儿旺盛的生命力,臆想着昔日与宋津南耳鬓厮磨的美好,泪水一涌而下。 “罗林来了。”季天发现她情绪忽然低落,忙转了话题。 她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纸巾擦掉眼泪。 罗林进来,礼貌平静地喊了声“乔总”。 “你在港城一直住在我隔壁,我竟然毫不知情。”乔晚看向罗林,示意可以随意坐, 罗林依旧站着,“我受雇于宋先生,宋先生不许我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尽快熟悉一下办公流程,以后我们遇到的困难不会少。”乔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选择来宋氏坐镇,等于进了尔虞我诈的生意场,谁敢觊觎宋津南的产业,她绝不手软! 季天把这些年的工作经验,向乔晚和罗林倾囊相授。 忙到中午,季天去见薛律师,商量白知柔一审的事儿。 宋氏的前台给罗林打来电话,罗林听完看向乔晚,“乔总,叶宴迟先生要见你。” “不见。”她一口回绝。 又不签字离婚,见面除了吵架就是冷嘲热讽,不如不见。 罗林缓声告诉前台,“乔总在忙,没时间。” “不好了!没拦住叶先生,已经上楼了!”前台崩溃的喊声从座机中传来。 罗林放下电话,准备去外面拦叶宴迟,乔晚叫停,“让叶宴迟上来吧。”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以叶宴迟的性子,现在见不到她,一定会在她必经之地蹲守。 到时候,可能又要被外人看了笑话。 罗林点头,敲门声传来的时候,拧开房门。 叶宴迟走进办公室,站在门口,看乔晚的眼神像看着个陌生人,“你是我叶宴迟的老婆,叶家的儿媳妇,坐在宋津南办公室,对整个宋氏集团指手画脚,算什么?” 乔晚给罗林使了个眼色,罗林秒懂,立马避去外面。 叶宴迟抬手把门关上,朝她走近,目光幽沉:“如果不上班觉得无聊,就来华洲,想要什么职位,随便选。” “对叶先生来说,离婚是最好的选择。签字吧。”她从电脑包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叶宴迟看都没看撕成两半,扔到办公桌上。 “你这几天像得了失心疯,去安浦桥,去看守所,来宋氏,整个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觉得丢人就签字离婚。”叶夫人给的离婚协议书被她打印了好几份,又抽出一份递向叶宴迟。 叶宴迟再度撕掉,直接甩到她脸上,“宋津南已经死了,你准备离婚为他守一辈子?” “宋津南没死!只是失联!”她怒声反驳。 “我不与你吵。宋津南没死,是失联总可以吧!”叶宴迟这几天吵架吵得心力憔悴,索性妥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跟我回铂睿府,明天是爸爸的生日,我们一起回家吃顿团圆饭。” “叶宴迟,告诉我,宋津南坠江的幕后黑手是周世宏还是——你?”她目光中全是恨。 “既然怀疑我,那么,就把我当做杀人凶手好了。”叶宴迟答得模棱两可,“报警把我送进监狱,还是以牙还牙私了?” “到底是不是你?”乔晚恨声问。 “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不堪。”叶宴迟颓败垂下眼帘,“我不停地给你机会,想好好处下去,你却对我怀着莫大的敌意。乔晚,我手中那些东西不准备再留了,全部烧掉,一张纸也不留。想替你爸翻案,等下辈子。” 乔晚还没反应过来,叶宴迟已摔门走掉。 乔晚反复琢磨着叶宴迟的话,既绝望又不甘。 宋世钊死了,宋氏十一年前洗钱的证据,是能否扳倒周世宏的关键。 赵菲快递中有赵鹏的手写账本,已经被宋世钊的人烧过一次,如果这次再被叶宴迟烧毁,她极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如此有力的证据了。 怎么办? 她不假思索拨出叶宴迟的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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