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乔晚就在噩梦中醒来。 她站在窗前,没有开灯,看向北亭苑的方向。 住的是酒店十二层,与北亭苑相距三四百米,她所站的位置刚好能俯瞰整个北亭苑。 宋津南,楼疏桐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你—— 她不停地喃喃。 站累了,躺回床上翻起手机来。 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周世宏的名字,出来的还是前两天的新闻。 周世宏受贿索贿数额巨大,证据确凿,等待宣判。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无形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搞周世宏。 或许是太累了,盯着手机屏就睡着了。 罗林的敲门声把她吵醒,她缓缓起身,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九点。 拧开房门,罗林小心翼翼问她什么时候回江城。 “明天再说。”没见到楼疏桐男朋友之前,她是不会离开泽城的。 “您先洗漱,我陪您去吃早饭,然后再去北亭苑附近转转。” 罗林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猜到昨晚又哭了,不敢劝她离开惹她伤心。 她哑着嗓子应下。 稍作收拾,正准备离开房间,手机来电响起。 看到手机屏上闪烁的是楼疏桐的名字,乔晚立马点了接听键。 “乔总,我和老爸刚从京城访友回来,听家中保姆说乔总昨天来北亭苑拜访,还闹了一场乌龙。为了表示心中的歉意,中午我想邀请乔总来家中吃顿便饭。” 楼疏桐的话令乔晚十分意外,“多谢楼小姐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总一定要早些过来啊,我好把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说到底,我这男朋友还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弄不好你还可能认识。” 楼疏桐的笑声别有用心。 “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去北亭苑,要好好与楼小姐叙叙旧。”乔晚的心狠狠拧在一起,努力控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宋津南,就算北亭苑是刀山火海,她也会义无反顾走一遭。 “不见不散。”楼疏桐咯咯笑着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如同给乔晚注射了一针兴奋剂,连吃早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拿起手包就要去北亭苑。 罗林知道等待乔晚的是失望,一点也不希望她现在就去北亭苑,“乔总,楼疏桐邀请您吃午饭,再怎么也要等到十一点之后再去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想马上见到楼疏桐的男朋友。”乔晚拉开房门,径直走向电梯间。 罗林紧追过去。 从酒店出来,她让罗林在一家高奢礼品店买了几样东西。 这次,两人选择的是北亭苑北门。 楼家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乔晚和罗林走进北亭苑,管家就来招呼,“大小姐在前院等候乔总多时了。” 走过北楼时,乔晚的心口有种难以言说的悸动,幸亏罗林在一旁搀扶。 明明没在楼上看到一个人影,却感觉有东西牵扯着她的心。 几分钟之后,乔晚见到了楼疏桐。 一身黄衣,娇小玲珑又明艳照人。 确切地说,楼疏桐身侧还有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身姿高大挺拔,五官俊美,举手投足间一股贵气。 “乔总,先为你们做个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姓宋,名津南,与乔总前夫同名同姓。” 楼疏桐笑着为乔晚做引荐。 乔晚满腔失落,却又察觉到几分诡异,凝着眉朝男人喊了声“宋先生”。 “乔总虽然身怀六甲,却还风姿绰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男人朝乔晚伸手问好。 乔晚感觉男人美则美,就是有点油头粉面,连与他握手的欲望都没有。 索性装作没看到,侧身看向罗林,“我来泽城办事,昨天心血来潮登门拜访,没见到楼小姐不说,还惹出一些麻烦。今天特意带了几样礼品以表歉意,希望楼小姐能喜欢。” 罗林立马把手中几个礼品盒放到桌上。 “乔总真是客气。”楼疏桐笑意阑珊,朝乔晚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还不到午饭点儿,我们先去雪玉轩喝茶。” 乔晚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是楼疏桐放的烟雾弹,真正的宋津南就在北楼! “我是孕妇,不能饮茶。”她一只手落在凸起的小腹,“上个月我在江城买了块地,准备建座住宅,正各处找楼房设计图。我对楼小姐家北楼的设计布局特别感兴趣,不知道能否参观一下。” “好啊,难得乔总有这个雅兴。那就一起去看看。”楼疏桐爽快应下。 很快,四人鱼贯走进北楼。 乔晚双脚落在一楼会客室地板那刻,心跳失衡,一直紧紧搀扶着她的罗林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快速把会客室打量了一遍,装修奢华张扬,处处透着商界大佬的豪横。 会客室透着浓浓的商业气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她故意装出在看房间布局,从一楼的会客室到客厅,几个卧室、外加厨房卫生间都没放过。 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宋津南生活过的痕迹! 在罗林的搀扶下上了二楼。 她走进的第一个房间是中间那个,中规中矩的卧室,两排书柜,写字台,老板椅、一张双人床,上面的床品简单又整洁。 这间卧室与下面的奢华截然不同! 不知为什么,站在这个房间,她一直处于焦灼的情绪瞬间被缓解,莫名的心安。 “这栋楼是为老爸的朋友准备的,所有房间都是客房。只要老爸有朋友在北亭苑留宿,都会安排在这边。”楼疏桐故意停顿了下,目光狡黠,“现在是我男朋友在这间卧室小住。” 乔晚缓过神来,“哦”了声。 “乔总对我的房间如此感兴趣?”一直抱怀站在门口的男人,别有用心问了句。 “我们乔总最喜欢这种简洁风的设计。”罗林立马解围,“看似简单,却又不失大气。” “隔壁几间卧室都是这个风格,去瞅瞅。”楼疏桐说着人已站到外面走廊上。 这等于下了让她离开这间房子的逐客令。 她最后又把房间环顾了一遍,抬脚准备离开,写字台下一个蜷缩的纸团吸引了她的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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