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拿捏着乔晚,让她萌生了把纸团捡起的欲望。 七个多月的孕肚,弯腰已经很费劲,她给身侧的罗林使了个眼色。 罗林立马把纸团捡起,放到她掌心。 “一个垃圾纸团而已,我还真不知道乔总竟有这种癖好!”站在走廊的楼疏桐不屑地笑起来。 “我有洁癖,看不得地板上有东西。”乔晚说着已把纸团看了个清楚,表情瞬间凝住,心底已如沸水般翻滚。 在罗林的提醒下,她抬手,果断把纸团丢尽垃圾桶。 纸团是白色卫生纸蜷缩而成,上面一片雪白,没有任何标记,但她却看出了异样! 寻常人扔卫生纸都是胡乱抓成团,刚刚的纸团是卷出来的! 与宋津南一起在九合苑生活三年,宋津南有个习惯,晚上在书房加班累了就单手搓卫生纸团,一个又一个,与手指一般粗细,然后弹落到写字台下面。 而且,宋津南卷出的卫生纸团十分密实,刚刚的纸团蜷缩的力度,明显出自宋津南之手! 此时此刻,她完全笃定这间房就是宋津南的卧室! 楼疏桐又催了一次,让她去隔壁房间看看,她只好依依不舍走出来。 已经确定宋津南住的房间,别的再也勾不起她任何欲望。 “不好意思楼小姐,我有些累,不想再看了。” “那就去前院坐会儿,我让保姆榨些新鲜果汁,边喝边聊。”楼疏桐主动下楼,根本没意识到,一个小小的纸团已在乔晚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乔晚努力控制住情绪,开始思索:宋津南明明死里逃生,为什么不见她? 要么是行动受限,无法摆脱楼凛天父女的掌控。 要么是坠江令宋津南的身体出现严重症状,以至于不想再面对她,与楼疏桐联手骗她。 她多么希望是第一种! 其实,只要宋津南还活着,就算娶了楼疏桐,让她和宋津南一辈子不见面,她也认了。 因为,比起死亡,活着更重要。 她知道,楼疏桐既然邀请她来北亭苑吃饭,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纵使她今天有翻遍北亭苑的本事,也见不到宋津南! 与楼疏桐虚与委蛇下去只会耗神耗力,她找了个肚子不舒服的借口,与罗林离开了北亭苑。 楼疏桐以为她彻底失望了,沾沾自喜,第一时间跑到一号楼,看到宋津南正在楼凛天秘书的监视下,处理楼氏集团的公务。 屏退秘书,楼疏桐主动站到宋津南身侧,未语先笑,“你前妻可真难缠,不知怎么猜到你住北楼,打着看楼房布局的幌子,在你卧室赖着不走。” “现在走了么?”宋津南继续手中的工作。 “走了。”楼疏桐满脸得意,“见不到你,不走难道还等着在楼家吃午饭?” 宋津南胸腔涌出一股想见不能见的酸涩。 “这次泽城之行,应该会令她彻底死心,你是不是很心疼?”楼疏桐朝他更近一步,两人衣衫相触,“毕竟,她是带着满腔希望而来。” “但凡有一点点心疼,我就不会让你找陌生男人来演这场戏了。”宋津南越想与她错开距离,她靠得越近。 顷刻间,她的发梢已蹭在宋津南脸上。 宋津南端坐在写字台前,被她晃来晃去的发惹得心烦,放下手中的工作,“我渴了,帮我倒杯白水。” “一靠近你,你就找各种理由躲开。”楼疏桐话落,双臂从后面圈住宋津南脖颈,前身紧紧贴在他后背。 两人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料,宋津南风花雪月中逢场作戏多年,心中又只有一个乔晚,此时平静如常。 楼疏桐一直被楼凛天保护得很好,活到二十二岁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初见宋津南,她就少女怀春,陷入了单相思。 现在,心中更是小鹿乱撞,脸颊绯红,恨不得立马与宋津南有夫妻之实。 “起开,帮我倒杯白水。”宋津南完全是柳下惠的节奏,丝毫没顾及她的感受。 楼疏桐手臂用力,越抱越紧:“心虚了?” “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心虚的。”宋津南轻怼。 自从见到罗林,拿到一部手机,他就调整了策略。 不再拒楼疏桐于千里之外,准备不温不火吊着她,让她为己所用,帮宋氏在江城清除发展的一切障碍。 所以,即便十分厌恶楼疏桐的肢体接触,也只是口头撵人,并没有付诸行动。 “你抵触我的靠近,说白了就是心虚——怕情难自禁爱上我!”楼疏桐的红唇落在他脸颊,距他的薄唇只有两三厘米。 他勉强挤出一抹敷衍的笑,“真不知道哪个给了你自信。” “当然是你呀——”楼疏桐尾音拖得很长,目光灼热似火,唇瓣缓缓移向宋津南的唇。 宋津南急于脱身,但还想为她留几分情面,故意把手伸进她上衣口袋,“借楼小姐的手机用一下。” 楼疏桐立马从情欲中清醒,劈手把手机抢走,紧紧扣在掌心,“老爸现在不许你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等老爸松了口,我一定送你个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借不到手机,那就惩罚楼小姐去为我倒杯水。”宋津南借机把她从身边支开。 她照做,然后安静坐在宋津南对面,单手托腮看宋津南处理楼氏集团的公务。 半月前,宋津南算是通过了楼凛天的层层考验,楼凛天开始把集团一些无足轻重的业务交给他处理。 但,需要他处理的公务都是纸质版,从来不许他接触电脑和手机。 宋津南处理公务时,身边还会有楼凛天的心腹,说是陪伴,其实是监视。 乔晚怀着无人能知的喜悦回到酒店。 罗林以为她这次会彻底死心,准备定回江城的机票,被她叫停,“我们再在泽城待几天。” “您也看到了,楼疏桐的男朋友根本不是先生,我们何必留在这里。” 罗林没想到她撞在南墙上也不回头,不停叹气。 “再等等。”她第一次在宋津南坠江后露出笑颜。 出于重重顾虑,并没有把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分享给罗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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