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屿君是让人查到宋瑾的去向之后,硬闯进来的。 医生和护士已经叫来保安,准备把他轰走。 宋瑾知道,楚屿君大晚上赶过来,肯定是讨要说法的,根本不可能马上离开,不想被人看了笑话,把围观的众人撵走。 楚屿君的痛苦和崩溃,令她既心疼又自责。 任楚屿君揪住她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她也没做任何反抗。 “大晚上你离开京城,把我手机号拉黑,就为了来这个鬼地方做掉我们的孩子?” 此时的楚屿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看向宋瑾的眸光泛着寒冰。 她点头。 楚屿君忽然瞥到了床尾挂着的病历,“早孕流产”四个字如同一把利刃,戳在他的心口。 “宋瑾!你娇蛮任性,肆意妄为,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你不配做人!”他俯身紧紧盯住宋瑾。 宋瑾的心里也不好受,冷声怼道,“你口口声声尊重我,一切听我的,明知我现在不想怀孕生孩子,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逼我?” “宋瑾,为了把你留在身边,我曾经萌生过好几次在避孕套上做手脚的想法,可每到那一刻就放弃了。 因为,你是我深爱的女人,也是和我一起共度余生的女人,我不舍得算计你。” 楚屿君松手,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躺在病床上。 “我虽然放弃了算计你,可是我们都没有逃过老天爷的算计,安全期避孕失败,我们的孩子还是冲破万千险阻,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楚屿君满眼都是怒和怨,“他来了,我们做父母的就该欣然接受,可是你——我一直认为做掉孩子是你故意说的气话,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 “这次是我自己找的医院,你有恨有怨对着我来。”她怕楚屿君再迁怒到别人身上,解释道,“我既不想要婚姻,也不想要孩子。自从你得知我怀孕,对我的管束令我窒息,我受不了这种被别人掌控的生活。” 楚屿君并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垂着的手臂紧攥,青筋凸显。 “宋瑾,你怎么能狠心做掉我们的孩子?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孩子已经没有了,我就是那个刽子手,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下身又涌出一股温热,痛苦抿唇。 这一刻,楚屿君心底对婚姻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痛苦,不甘、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宋瑾苍白如纸的脸令他即便怒火中烧,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苛责的话。 此时此刻,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是多么的疼……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事已至此,他很清楚,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宋瑾,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明明他该得体退场了,可还是不甘心。 “宋瑾。”他哽咽叫出这个令他痛不欲生的名字,“如果孩子是蒋随州的,你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把他生下来吧?” “蒋随州”三个字早就消失在她的生活中,被楚屿君刻意提起,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只和你一个男人上过床,为什么要把蒋随州扯进来!你看似大度,其实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既然你在意我和蒋随州的过往,为什么还要追我——” 她说着就泣不成声。 “别转移话题,宋瑾,无需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告诉我,是,或不是就可以。” 楚屿君的较真令她崩溃。 她最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难道这还不够? 殊不知,她的沉默让楚屿君越发较真,“因为心虚,所以不敢回应我的问题。” 她对这种恶意栽赃懒得解释,索性赌气道,“楚屿君,还真被你说对了,如果是蒋随州的孩子,我肯定会生下来。毕竟,初恋难忘——” “宋瑾!” 不待她说完,楚屿君就恨声打断,“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 被人误会一点也不好受,宋瑾窝了一肚子气,却一句也不想向楚屿君解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宋瑾,我曾经说过——”楚屿君缓缓开口,“只要你敢做掉孩子,我们就——分手——” “你确实说过。”她心头被苦涩占据,脸上勉强维持着得体。 “现在,孩子被你做掉了——”楚屿君顿了顿,“分手吧。” “好。”她答得干脆。 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简短的“好”字儿蕴含了多少委屈。 楚屿君没想到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答应了分手。 其实,如果楚屿君不提蒋随州还好,说出蒋随州的时候,就触碰到了宋瑾最大的禁忌。 因为,在她眼里,对楚屿君的爱不容任何人质疑。 楚屿君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楚屿君一直对她不信任。 如今孩子做掉了,原本挺看好的感情也掺杂了水分,不分手还等什么呢? 楚屿君一直在努力控制着快要失控的情绪,“你做掉的孩子是我的,我有义务负责你的医药费和这个月的营养费,说个数,我转你。” “这些费用,我还负担得起。”她婉拒。 楚屿君满心都是愤怒,只想用最具杀伤力的言语刺激宋瑾。 “等回到京城,我会把宋小姐送的腕表物归原主。” “我正想说,等到京城,立马把那枚戒指还给楚先生。” “这样就两清了。”楚屿君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宋瑾被他气得整个人都在打颤,下了逐客令。 楚屿君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他的孩子在这个叫海城的地方丧命,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连夜回了京城。 宋瑾躺到第二天中午,下身的出血量就与月经量差不多了。 医生为她做了个高清彩超,说宫腔很干净,不需要清理。 她在医院拿了些消炎药,回了京城。 令她没想到的是,从机场回来不到十分钟,楚屿君就带着那块腕表来敲门。 她也不含糊,从主卧的抽屉拿出粉钻戒指,递到楚屿君手中。 这段谈了一年多的感情,就这么戛然而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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