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此时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毕竟从他跟随李承乾开始就从来没有一刻是放松的,从来都是和死亡随行的。 杜荷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他却是大唐除去李承乾之外被刺杀的次数最多的一个,同时也是杀人最多的一个了。 他早就将自己当作是一个死人了。 他嘴唇蠕动了片刻,最终默默叹气道:“陛下,你知道吗?女子书院的第一批学子已经参加了今年的科举。” “他们和男子题目是一样的,甚至他们的待遇要比男子更加的苛刻,而且受到的质疑也有很多。” “可是他们到底是顶住了。” “女子书院有九十三人参加了科举。” “其中高中的便有九人。” “这九人中前二十名中有两人。” 杜荷说着说着就笑了。 “不仅仅是如此,今年各地书院送上来的学子都参加了科举,今年科举乃是最盛大的一年。” “共收录了各地学子足足一千三百多人。” “其中有三百二十四人是来自各地的书院,他们是来自各地的农家子啊。” 杜荷说到这里心情开始有些振奋道:“按照您的要求,今年我们大唐各地的道路修缮就已经开始了。” “官道也马上就要落成了。” “今年的贞观都是大丰收啊殿下。” 杜荷此时深呼吸了一口气掩饰激动道:“您说的对,我大唐的皇族死伤殆尽,我大唐的朝堂血流成河,我大唐的军队尸横遍野。” “陛下与我手中累累白骨。” “可咱们大唐的天下却是越来越好了,微臣都不敢想象,若是再有个十年二十年,大唐该是个什么样子。” “看着这些,微臣便是觉得都是值得的。” “我们君臣到底是不白死的。” “也不枉我们来这个世上一遭了。” 李承乾此时终于动容的回头,虽然眼神有了一些温度,可还是一脸坚定的开口道:“不够。” 杜荷此时脸色诧异道:“还不够?” 李承乾此时神色凝重道:“如今李世民的路到头了,可是朕的路才刚刚开始。” “朕还没有组织船队出海占领各无主之地。” “朕还没有兴兵剿灭犯上的倭国。” “朕的父亲成祖皇帝李世民是战死在了和西方大战之中。” “朕的百姓吃饱是不够的,朕的百姓要丰衣足食,朕大唐的百姓子民要人人做豪强,朕大唐的子民要做这个世界的主人!” “朕的儿子要做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万乘之君!” “朕的臣子不论死了的还是活着的。” “他们都要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朕要带着他们在史册上隆重的画上一笔!” 扑通! 杜荷干脆的跪在了地上朝着李承乾俯首道:“杜荷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缓缓的伸手拉起来杜荷! “不,不是你为朕效死!” “是朕和你一同赴死!” 杜荷此时表情僵硬! 李承乾侧脸看着远处深呼吸道:“你知道朕从小就怕孤单,这么多年难为有你陪着,朕知道你的心思,朕知道拦不住你。” “朕也没准备要拦着你。” “有李承乾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杜荷呢?” 杜荷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李承乾接下来严肃的看着杜荷道:“接下来是朕对你这辈子最后的一道旨意,站着听不必跪。” 李承乾神情真挚的看着眼前的杜荷道:“杜荷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李承乾之前。” 杜荷红着眼睛看着李承乾俯首咬牙道:“微臣遵命!” 李承乾这才果断的朝着远处走去。 杜荷立马跟上来收敛情绪道:“陛下,如今天下动荡。先帝走的十分突然,很多事还没来得及交割。” “如今这个时候光是派侯军集他们回去不够吧。” “那你的意思呢?” 杜荷恳切的看着李承乾道:“微臣以为应当陛下返回坐镇中枢,安抚老臣,犒赏军队,施恩天下。” 李承乾咧嘴一笑道:“你说的这些朕只觉得一件事是对的。而且不是完全对。” 杜荷不解道:“哪一件?” 李承乾此时一脸正色的开口道:“朕只觉得犒赏军队是对的,但是朕觉得不是犒赏,而是重赏!”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孔氏那么多银钱放在府库都发霉了。” “也该拿出来花花了。” “传旨我大唐各部军队,先帝仓皇驾崩,朕于陵前登基,大唐之根基乃军伍为底也。” “凡是我大唐将士在籍者,今年一律多发放一年的俸禄。” “额外赏赐银五贯,肉百斤,酒十斤。家中赏赐永业田五十亩。” 杜荷此时满脸震撼的看着李承乾道:“陛下,银钱和酒水我们倒是有,肉食我们养的猪也不少了。” “可是这个土地每人五十亩...这去何处找呢?” 李承乾此时淡淡指着远处道:“出海之后海外各地土地均作为赏赐,各地土著自动划入为赏赐之内。” “包括朕腾收拾了这些所谓龙门,到时候西征西方打下的土地依旧算在内。” 杜荷人都傻了。 李承乾十分霸气的摆手道:“你去将朕派人写的海外经略写出来,派人去各地军营之中宣读,要让军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写了什么内容。” “土地有的是,女人有的是,金银有的是,朝廷的爵位封赏有的是!” “想不想要,能不能要的到。具体能要到多少。” “这都要看他们能不能打下来了。” 杜荷此时满脸震撼且敬佩的看着李承乾,这一套下来不管别人怎么样,军中的赏赐可谓是逆天了。 要知道如今李世民可是已经死了啊。 李靖等名将也都凋零了。 此时这个天下在军中的威望没人能比得上李承乾了,而且这样威望身为帝王的李承乾赏赐是这样的厚重。 军队中还有谁不对李承乾感恩戴德以死相报呢。 这么多军队在手,剩下的那些什么所谓的文官士大夫有什么用呢。 在杜荷看来都没用了。 杜荷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有些后知后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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