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做梦。” 一向好脾气的如意气红了眼,恨不得挥拳把林静雪揍一顿。 “你算哪门子的葱,也敢到我们姑娘面前撒野。” 林静雪脸色一沉,“贱婢,你敢骂我。” 抬手一个巴掌就朝着如意狠狠扇了过来。 巴掌并没有落到如意脸上,被顾楠抬手拦住了。 顾楠一手握住林静雪的手腕,反手就给了林静雪一个耳光。 啪。 伴随着清亮的一声响,顾楠望着林静雪的目光冷得犹如冰渣子。 “林静雪,这一巴掌是代太上皇教训你的出言不逊。” “你!”林静雪捂着脸,望着顾楠的目光格外阴鸷。 顾楠冷笑,“是,我确实是商户之女,但也是太上皇亲口册封的一品清河县主,而你.....” 她上下打量着林静雪,面露讥讽。 “你父亲是四品知府,品级比我要低不说,你一个四品知府的女儿,连品级都没有。 即便我没有了摄政王妃这个身份,也还是有品级的县主。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对本县主出言不逊?按照朝廷律令,以下犯上者,杖二十。 你觉得我就在这庭院里当众杖责你,萧彦会不会护着你?” 林静雪脸色大变,声音却带了一丝惊慌。 “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林静雪的声势比刚才弱了两分。 “可我与三郎有个儿子是事实,这可是三郎的长子,总不能委屈我的思尘做个低贱的庶子吧? 我都已经愿意委屈自己与你共侍一夫了,也答应不亏待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还要怎样?” 顾楠冷嗤。 “可我不愿意委屈自己,更不愿意委屈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是宝,我的孩子也不是草。 我会带着我的孩子离开摄政王府,你愿意做正妃还是侧妃,那都是你和萧彦的事,与我无关。” 林静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竟然愿意离开?这怎么可能?你舍得王妃的位置?你舍得三郎?” 顿了顿,又目露惊喜。 “这可是你自己说得要离开,不是我逼迫你离开的。不过你若是愿意留下,我可以求三郎收留你的。” 顾楠闭了闭眼,任由心底的疼痛涌四肢百骸。 许久方才轻声道:“我顾楠不是自轻自贱之人,也不需要任何的人怜悯。 不属于我的,强留下也不是我的,负了我的,强挽留也终究有了裂痕,无法再圆满。” “说得好。”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叫好声。 顾楠转头,看到嫂子常氏扶着母亲顾夫人快步走进来。 如花跟在两人身后,正对着林静雪怒目相向。 “母亲,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顾楠连忙上前扶住顾夫人,嗓音轻颤。 顾夫人双眼红肿,握住她的手就哭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 “母亲。” 顾楠回握住顾夫人的手,强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常氏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朝着林静雪狠狠淬了一口。 “哪里来的下贱玩意儿,这算盘珠子打得都快崩到人脸上了,合着你想让我们姑娘自降为妾。 还要在外面劳心劳力的赚钱养着你们,然后生下的孩子还得送回来给你养着。 你说先前那番蠢话的时候,也不先出去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脸。 我说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你生脑子出来了,那么蠢的话也能说出来。 就你这脑子生出来的野种,会不会也是个蠢出世的小王八。” “你.....你!”林静雪气得倒仰,指着常氏正要回怼,眼神瞥到外面的人影,眸光微闪,捂着脸呜呜哭起来。biqubao.com “这位夫人骂我也就罢了,怎么连孩子都要骂?我的思尘再怎么说也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啊。” 常氏冷哼,“你说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啊?滴过血了吗?验过亲了吗? 就算验过也可能是假的呢,那什么南烟县主当初轰轰烈烈的认亲,到头来不还是假的.......” “嫂子慎言。” 萧彦出现在门口,冷声打断了常氏的话。 林静雪露出带着巴掌印的脸看向萧彦,垂泪低泣。 “三郎,我不过是来向王妃姐姐表明愿意与她一同伺候你,就被王妃姐姐打了一顿。 还有这位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辱骂思尘,骂我也就算了,可思尘是三郎你的亲骨肉啊,是萧氏皇族血脉,怎么能任由别人这般辱骂?” 萧彦幽深的目光看向顾楠,在顾楠红肿的双眼上停留一瞬,又飞快移开视线,看向常氏。 “这里是摄政王府,嫂子说话还是注意些好。” 常氏脸色铁青。 “摄政王是欺我顾家满门孤儿寡母吗?当初上门求娶的是你,信誓旦旦说会对小姑好的也是你。 如今呢?你们成亲还不满三个月,你就变心了?还是说王爷当初上门求娶时就别有居心呢?” 萧彦垂眸,默然片刻,强逼着自己看向林静雪。 他的声音低低的,很缓慢,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我与林.....静雪认识在前,当年分开时,我确实不知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如今她带着孩子上门来找,我不能不认,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打要罚,任凭处置。”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顾楠,“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楠靠着顾夫人才勉强站稳身子,深深看着萧彦,许久方才轻轻摇头。 萧彦道:“若你同意,我......” 顾楠轻声打断他,“我不同意。” 萧彦瞳孔微缩。 顾楠定定看着他,红着眼眶,又带着两分执拗,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不管是与她共侍一夫,还是我为尊,她为卑,我都不同意。” 萧彦轻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楠嘴唇颤了颤,和离两个字在嘴边转了转,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顾夫人一把将顾楠揽入怀里,哭着喊:“和离,楠楠,我们和离。” 常氏:“对,我们和离,小姑,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顾楠浑身一颤,“母亲,嫂子。” 她不敢轻易提和离,是因为她已经是和离过一次的人了。 然而萧彦与谢恒不同。 与谢恒和离时,谢家放高利贷,宠妾灭妻,试图杀妻等罪名,桩桩件件都让谢恒被千夫所指。 而萧彦和林静雪,顶多算是一桩风流韵事。 她自是可以坚持和离的,可三年内成亲两次,和离两次,整个顾氏一族的女子名声都会被波及。 这也是她犹豫没敢提和离的原因。 谁知耳畔却传来萧彦低沉的声音。 “好,我同意和离。” 顾楠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她倏然抬头看向萧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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