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扬脸色微变。 “你说陪我去抢亲,是怕那日秋宁会出事?” 萧彦微微一笑。 “不,高家并没有邀请我们参加婚宴,你不去抢亲,我们怎么能有理由出现在婚宴现场?” 叶崇扬...... 萧彦笑着睨了他一眼。 “再说你就真的甘心看着秋宁嫁给别人?” 叶崇扬倏然起身。 “当然不甘心。” 萧彦弯了弯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好好去准备吧。” 叶崇扬忽然间斗志昂扬,攥着拳头大步离开了。 顾楠一脸担忧。 “阿彦,那日的事你真的有把握吗?” 萧彦捏了捏她的掌心,眉眼一片肃冷之气。 “别怕,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和儿子平安带回家。 我说过,儿子这三年受的委屈,我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不管那个人是谁。” 顾楠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儿子受了那么多罪,她心里也是怨恨的,也想给儿子讨一个公道。 她明白萧彦的意思,是想借着秋宁与高绪大婚那日,找凌王算账,并让荆南国彻底乱起来。 荆南国乱了,他们才有可能拜托凌王,顺利带着怀璟离开。 “总之一切小心,咱们安安全全的,完完整整的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萧彦颔首。 “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转眼就到了两日后。 这一日丞相府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今日是丞相高绪迎娶段家大小姐段秋宁的日子,这桩婚事是当今皇帝所赐,凌王亲自主婚,自然是贺客迎门。 段家家主段德兴更是亲自送女儿出嫁,带着段家人亲自当场为自己的女儿撑腰。 吉时到,高绪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正厅里,等着喜婆将新娘搀扶出来。 等到一身大红喜服,顶着大红盖头的秋宁被搀扶出来时,大厅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真是郎才女貌啊。” “一对壁人啊。” 混在人群里的叶崇扬听到这些话,黑着脸冷哼一声。 女貌他承认,但郎才嘛...... 高绪长着一双狐狸眼,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哪里配得上秋宁? 那些说郎才女貌的人都眼瞎了吗? 眼看着高绪牵住了秋宁的手,两人联袂向大堂内走去。 他急不可耐地就要冲出去。 萧彦一把压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急什么?再等等。” 还等? 再等秋宁就要和高绪拜堂了。 叶崇扬抿着嘴角,阴沉的眼直勾勾盯着高绪握着秋宁的手,恨不得用眼神砍了高绪的手。 高绪牵着秋宁走到堂前。 高绪父母早逝,高家已经没有了其他族人,因此坐在高堂上的是凌王凤九川。 凤九川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玉带束腰,越发显得整个人沉稳温和,温文尔雅。 高绪朝他拱了拱手,道:“绪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恩准。” 凤九川微微一笑,“你说。” 高绪:“高绪自幼父母双亡,无族人可依,无双亲可奉养,今日蒙陛下恩赐,娶段氏秋宁为妻。 绪想请岳丈大人坐在高堂之上,受绪与秋宁拜堂敬茶之礼,还请王爷恩准。” 凤九川含笑轻捻胡须。 “难得你一片孝心,本王岂有不允之礼?” “段大人,请上座吧。” 他含笑看着站在旁边的段德兴。 段德兴年近四十,身量颀长,额间却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皱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两分苍老。 尽管竭力扬着嘴角,但眼眸中仍然有阴冷之气一闪而过,与周遭喜庆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闻言他摆了摆手,“王爷这不妥吧,哪里有成亲拜岳丈的?” 凤九川笑着道:“咱们荆南国向来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多少女儿嫁出去反而带着女婿在娘家生活的,每日里晨昏定省还不都是拜的岳丈岳母? 再说高绪已经没有了父母,由你这个岳丈坐在高堂上再合适不过了。” 周围观礼的宾客纷纷表示赞同。 “难得女婿一片孝心,段大人请上座吧。” 段德兴拗不过众人,皱眉坐在了高堂上。 唱礼官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堂敬茶。” “一拜天地,新人敬先人。” 高绪与秋宁面向堂外,双双下跪,将手里的茶碗高举头顶,然后将茶洒在了地上。 “二拜高堂,新人敬父母。” 高绪和秋宁转身面向凤九川和段德兴,一人捧了一杯茶。 秋宁口不能言,高绪便笑着道:“王爷请喝茶,岳父请喝茶。” 凤九川和段德兴分别接过两人手上的茶。 叶崇扬按捺不住再次起身,却又被萧彦一把摁了回去。 “再等等。” 叶崇扬火冒三丈。 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等下去,就礼成了,我还抢个屁啊。” 他这会子看着高绪和秋宁并肩而立,共同下跪,共同叩拜,他难受得就像是被人拿着刀子一刀一刀捅一样。 还是一捅就见血的那种。 萧彦摁着他的肩膀,眯着眼看着凤九川和段德兴先后将茶盏放下,然后才松开了叶崇扬。 “去吧。” 叶崇扬脚尖一点,落在了秋宁面前。 伸手紧紧拽住秋宁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另外一只手一把将秋宁头上刺眼的红盖头扯下来。 一脸祈求地看着她。 “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求你。” 秋宁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她想用力甩脱叶崇扬的手,无奈手上没有力气,根本甩不开他。 想起今天要做的事,她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急得拼命摇头,示意叶崇扬快走。 叶崇扬看懂了她的意思,抿着嘴,神情坚定。 “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高绪神色冷沉,“今日是我和秋宁的大喜之日,叶公子若是来喝喜酒的,本相欢迎。 但若是来找茬的,别怪我不客气。” 叶崇扬将秋宁扯到自己身后,“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的。” 高绪扬手劈向叶崇扬的手臂。 叶崇扬拉着秋宁后退,避开高绪的手。 没等他出手还击,高绪忽然浑身一僵。 噗。 整个人趔趄着,喷出一大口血来。 叶崇扬目瞪口呆,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还没伸出去的手掌。 他这一掌还没打出去呢。 高绪怎么就吐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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