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扬一脸震惊地看着萧彦。 “阿彦,你真的支持我去抢亲,把秋宁抢回来?” 萧彦没接他的话,向窝在顾楠怀里的萧怀璟招了招手。 “儿子,过来。” 顾楠将萧怀璟放下来。 萧彦指着叶崇扬,道:“这个人叫叶崇扬,是你娘亲的亲哥哥,就是你的舅舅,来,叫舅舅。” 萧怀璟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重新换完衣裳的叶崇扬。 眼中既有好奇,还有两分隐隐的敌意。 “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让秋宁姑姑疼你爱你?” 叶崇扬...... 这小兔崽子年龄不大,说话倒是真扎心。 他眯着眼,双手摁在膝盖上,瞪着萧怀璟。 “小兔崽子,我是你舅舅,对我说话客气点。” “你不抢秋宁姑姑,我就对你客气。” “嗐,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得去抢,来,你让我看看你对我怎么不客气?” 甥舅俩再一次针尖对麦芒,对上了。 顾楠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萧彦将萧怀璟叫到身边来,低声对着他耳语几句。 萧怀璟双眼一亮。 “真的吗?” 萧彦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爹怎么能骗你。” 萧怀璟哒哒哒走到叶崇扬身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忽然冲着他笑了。 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舅舅好。” 叶崇扬满脸不解。 “小家伙刚才还满脸敌意呢,怎么突然又满脸笑容?” 他用下巴点了点萧彦,“你跟他说什么了?” 萧彦一脸无辜。 “说什么你不用管,我儿子认舅舅呢,你做舅舅的不给见面礼?” 话音落,伸手点了点叶崇扬腰间挂着的玉佩。 “诺,你这玉佩就不错,给我儿子当见面礼十分合适,也能显得你这做舅舅的体面。” 叶崇扬轻哼,“好啊,你们爷俩这是合起伙来坑我见面礼吧?” 话虽如此说,他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将玉佩解开了。 然后弯腰仔细地给萧怀璟系在腰上。 “这块玉不算值钱,小家伙你先凑合带着,等回到大梁,舅舅给你找块更好的来。” 萧怀璟摸着温润的玉,笑眯眯道:“谢谢舅舅。” “这才乖嘛。” 叶崇扬揉了揉他白净的小脸蛋,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愈发温和。 “告诉舅舅,你爹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萧怀璟仰着小脑袋,似乎觉得这样气势不够。 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陡然提高声音,颇有一种宣战的架势。 “爹说让你先把秋宁姑姑抢过来,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秋宁姑姑了。 然后我再从你手里把秋宁姑姑抢走。” “秋宁姑姑那么疼爱我,我一定可以把她抢走的。” 叶崇扬...... “好好好,你小子,我先抢人,你再抢我的是吧? 萧彦啊,我如今伤心落魄成这样,你不安慰我不说,竟然还鼓励你儿子挖墙角。” 叶崇扬一脸委屈,看向顾楠。 “妹妹,你就不能管管他们爷俩?” 顾楠也被萧怀璟刚才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见叶崇扬看过来,连忙敛了笑,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怀璟说得有道理啊。” 叶崇扬...... “好好好,你们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是吧?” 萧彦耸肩。 “我陪你把秋宁抢回来,你们早日成亲,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叶崇扬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顾楠见状,吩咐如玉带着萧怀璟出去玩一会儿。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叶崇扬神色微凛,正色看向萧彦。 “阿彦,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楠楠和怀璟,就赶紧带她们离开荆南吧,不要管我和秋宁的事。 这件事是我的私事,你们不要参与进去了,楠楠和怀璟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萧彦睨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参与你和秋宁的事了?” “啊?”叶崇扬一脸茫然,“那你刚才还说陪我去把秋宁抢回来?” 他眉头紧皱,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阿彦,楠楠和怀璟被带走,还有怀璟这三年受的罪,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你老实和我说,你背地里在计划什么?” 萧彦叹了口气,“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感情打击得要一蹶不振了呢。” 叶崇扬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我这两日确实心神不宁,让你们担心了,你刚才说有事和我说,就是要说这件事吧?” 萧彦颔首。 顾楠倒了杯茶递给叶崇扬。 “你是因为秋宁要嫁给高绪,一时急火攻心,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哥,你在高家也住了一些日子,你好好想想,秋宁真的和高绪是两情相悦吗?” 叶崇扬下意识皱眉,神情苦涩。 “我听高芷晴说三年前高绪曾救过秋宁,他们即使不是两情相悦,应当也是有感情的吧?不然她为什么要那么坚定地嫁给高绪?” 顾楠摇头,“我看未必,从咱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秋宁被段段德兴毒哑,又被凌王挑断手筋。 这三年来段德兴一直以穆夫人要挟秋宁,秋宁也因为怀璟受制于凌王,若高绪真的爱她,岂会让她受这么多磋磨? 若她真的爱高绪,又岂会与你.....” 她指了指叶崇扬挂在腰间的断笔,“又怎么会细心地去修护这根笔?” 叶崇扬眸光微亮。 “你的意思是秋宁她对我还有感情?” 顾楠点头。 “以女人的直觉来看,我觉得秋宁未必能放下你,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坚持嫁给高绪。” 萧彦接口道:“我们都忽略了一点,她因为穆夫人受制于段德兴,那么段德兴要她做什么呢? 因为怀璟受制于凌王,凌王又让他做什么呢?” 叶崇扬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萧彦,“来荆南这些时日,你在街上找怀璟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点,荆南的百姓提起皇室来,都是说凌王下旨,凌王做什么,可有人提起荆南国的皇帝来?” 叶崇扬皱眉想了想,摇头。 “好像真的没听人提起过皇帝啊。” 萧彦点头,“荆南国的皇帝凤四象,是凌王凤九川的嫡亲哥哥,但如今荆南国是凌王掌握朝政,凤四象这个皇帝,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如果我所料不错,段德兴应该是凤四象的人,段德兴的血蛊丹就是为凤四象炼的。 而秋宁就是段家和凌王博弈的棋子,她和高绪的这场婚宴,就是他们博弈的高潮点,这场婚宴,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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