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山林里。 阳光洒在林间,落叶缤纷。 “驾,驾!” 林间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前一后两匹马在山林间穿梭,后面马上的人急的一边挥舞马鞭,身子往前弓着。 一边扯着尖细的嗓音喊着:“陛下,不对,公子,你慢点啊,奴才追不上了。” 前面马上的人正是当今天子萧怀恩。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帝王正是心高气傲,意气风发的时候。 听到贴身内侍丁旺的喊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两腿一夹马腹,跑得更快了。 只留下一道烟尘。 一口气跑到林子尽头,萧怀恩方才翻身下马,恣意往地上一躺。 两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着天上白云幽幽,四周或远或近的鸟鸣声衬得整个林间越发安宁。 出宫时憋在心头的一股火顿时散去不少。 “哎呦,我的爷啊,您怎么还......还直接躺地上了?” 丁旺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翻身下马,看到萧怀恩躺在地上,不由变了脸色,大呼小叫起来。 “这地上都是泥,弄脏了您的龙体,公子快起来,让奴才给您铺上一层......” “闭嘴。” 萧怀恩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地方。 “过来,陪朕躺一会儿。” 丁旺毫不犹豫地在萧怀恩手指的地方躺了下去。 萧怀恩道:“你仔细感受一下,躺着是不是很舒服?” 丁旺点点头,高兴的眯成一条直线。 “陛下还别说,看天看地,听风听鸟,这可比在宫里被一群女人围着舒服多了。” 萧怀恩翘着脚晃了晃,轻笑。 “这大概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滋味了,幸好朕聪明,早就让人听着武信侯府的动静。 这边武信侯府的马车一出门,朕立刻就先溜出了宫。” “朕只要一想到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围在朕身边,个个不是假装丢了帕子,要不就是假装崴了脚。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掉牙的套路。 还有她们身上的香粉,隔那么远都觉得呛的难受,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忍着不打喷嚏的。” 萧怀恩一想到那呛人的香粉味道,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丁旺皱皱巴巴垮着脸,小声道:“福元大长公主是太宗皇帝的女儿,是您的姑祖母。 算起来也是如今皇室辈分最长的人了,武信侯这几年又战功赫赫,陛下总这么躲着不见,只怕福元大长公主那边要生气呢。”biqubao.com “奴才听闻福元大长公主性子向来霸道,就怕她真的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孙女塞给陛下做皇后呢。 听说武信侯暗中联络了不少朝臣,都是支持武信侯之女赵绮兰做皇后的。” 萧怀恩嗤笑。 “若不是念着武信侯的军功,朕怎么会这般容忍福元大长公主?她若是真仗着自己辈分高就想压着朕和母后,那她可就算错了。 太宗皇帝留下的公主也不是只有她了,那不还有福惠大长公主呢? 虽说这几年福惠大长公主因为太皇太后的事,她们家行事低调了许多。 但真按辈分算起来,福惠大长公主还是福元大长公主的姐姐呢。” 丁旺双眼一亮,倏然坐起来。 “陛下这个主意好,陛下英明。” 萧怀恩抬脚踢了他一下。 “朕好不容易出来休闲半日,你非得又扯出这烦人的话题来,坏了朕的心情。” 丁旺嘿嘿一笑,赔罪。 “奴才该死。” 萧怀恩也不是真的怪他。 但终究没了刚才的兴致,神情怏怏地坐起来。 “朕才十八岁而已,还想多玩几年呢,为什么就非要逼着我现在立后娶妃呢?” 丁旺小声道:“陛下是天子嘛,皇后关系国本,是朝廷大事,定然满朝文武都会盯着的。” 萧怀恩十分烦躁。 “这些道理朕何尝不知道,朕就是不想被他们逼着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那陛下想娶什么样的人做皇后?” “当然是......” 萧怀恩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忽然又卡住了。 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自己要娶一个什么样的人。 认真思索片刻,他才慢吞吞开口:“当然是要娶一个朕喜欢的,也喜欢朕的,就像母后和父皇,三婶和三叔那样的。 能和我举案齐眉,心心相印的才好呢,不然当皇帝已经是天下第一累的事了,再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妻子,岂不是更烦更累。” 丁旺觑着他的神色,一脸同情,小声嘀咕道:“奴才自然是喜欢陛下心想事成的,只是如今朝中的情形,恐怕此事很难。” 萧怀恩没好气地又给了他一脚。 “这句话你可以不说。” 丁旺嘿嘿笑着往后退开,突然指着前方道:“陛下,你看那是什么?” 萧怀恩顺着他的手往前方看去。 只见出了林子,不远处隐隐有缕缕白色的烟气冒出来。 他眉头微挑,“此处在城郊,周围都是山,并没有人居住,怎么会有烟气冒出?难道是山林起火了?” 丁旺两手一伸,连忙挡在了萧怀恩跟前。 “陛下咱们赶紧走吧,别是有刺客埋伏。” 萧怀恩浑不在意地扯开他,“你啊就是太小心了,走,咱们去看看。” “还是不要吧。” 丁旺急着阻止。 萧怀恩径直丢下他,往前方去了。 丁旺赶紧拍拍身上沾的叶子,追了上去。 出了山林却发现前方还有另外一片天地。 是一条略半人宽的小路,路两旁开满了野花,路的尽头有一架高高的绿色藤蔓。 藤蔓后竟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已经是秋日,但溪水旁却还是绿草茵茵。 而一缕一缕的烟气正是从藤蔓后传出来的。 萧怀恩站在藤蔓前,探头看去。 草地上背对着他坐着两位姑娘。 她们面前摆放着一条小巧的长形烤架,旁边摆着一只红泥小火炉。 炉子上的茶壶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而一旁的烤架上摆着腌制好的鱼,还有鸡翅,切得薄薄的肉片。 肉片的油滴答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香味扑鼻而来。 其中一位姑娘惊喜地喊道:“五花肉烤好了,姑娘先尝尝与你预想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旁边穿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夹起烤好的肉片放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恩,果然与我预想的味道一致。” 她惊喜地转身招呼,“你也来尝尝。” 脸转过来的一瞬间,萧怀恩惊讶地挑眉。 竟然是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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