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松开琳琅,转头看向红豆。 “柳娘子是谁?你调查她做什么?” 琳琅斜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连着喝了三杯水,才冲淡了嘴里甜腻腻的味道。 然后才看向红豆,示意她往下说。 红豆道:“柳家是原本是通州的商户,柳老爷是专门做纺织布料生意起家的。 据说通州布料,十匹有八匹都出自柳家。 后来生意扩大,柳老爷就将生意做到了京城,在城西安了家。” “可惜好景不长,柳老爷突然生了一场病,无法再打理家中生意。 柳老爷膝下只有一位独生女,便是这位柳娘子。 柳老爷病倒时,柳家不少族人都上门来,盯着柳家的生意。 想趁着柳老爷病倒了霸占柳家的家财,这位柳娘子据说性子十分泼辣。 花钱雇了不少护卫,硬是将柳氏族人全都赶了出去,之后更是独自支撑起了柳家的生意。” 琳琅听得入了神。 “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全族,这位柳娘子性子当真是个刚硬的。” 红豆接着说:“岂止刚硬啊,据说柳娘子从小就对染料,颜料和布料十分有天赋。 她通常能调制出别人调不出来的颜色,她不仅对抗住了柳氏族人,还抗住了生意上的打压。 很多生意对手趁着柳老爷病倒,趁机想瓜分柳家的布料生意。 据说柳娘子带着家中匠人不眠不休,研制出了上好的布料。 然后又花钱用那种布料免费做给了那一年秋闱的学子穿。 硬生生让柳氏布行从一众布行中脱颖而出,杀出了一条血路。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了这位柳娘子。” 琳琅忍不住赞叹。 “让秋闱学子穿自家布料做出来的衣裳,等于广而告之,这个主意真的是聪明至极。” 萧怀璟翘着脚晃悠,闻言忍不住嗤笑。 “既然那位柳娘子那么厉害,怎么京城现在没有她的传说了呢?” “是啊。”琳琅好奇地看向红豆。 红豆叹了口气。 “听说后来柳老爷病得越发严重,就想着在临终之前看到女人成亲嫁人,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可这仓促之间去哪儿找合适的人选?愿意入赘柳家的人,不是图柳家的财产,便是图柳娘子的美貌。 柳老爷始终不放心,恰好秋闱放榜,柳老爷便让家里的下人去榜下捉婿。” “听说倒是捉了一位二甲进士,对方长得也算一表人才。 但坚决不同意入赘,柳老爷便退了一步,说不入赘。 但将来柳娘子生的孩子中,必须要有一个姓柳。 那进士应了,柳娘子便嫁给了他。” “婚后没多久,柳娘子便有了身孕,可惜柳老爷没等到孩子出生便过世了。 听说两夫妻带着柳老爷的棺椁回了老家,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红豆猜测,“可能是柳娘子从此在家相夫教子了吧。” 萧怀璟忍不住吃嗤笑。 “那么有本事的一位奇女子,怎么能在内宅相夫教子呢?这不是浪费她的才华吗?” 琳琅也觉得有些可惜。 现在朝中推行女官令,这六年来,女子学院已经陆续有十几个女子被选入朝中为官。 朝中有些官员家的女子也会参与选拔,有的被选去编纂书籍,有的被选入了六部。 总之,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内宅,开始在朝中发挥自己的才华。 她前些日子还听娘和爹商量着,什么时候朝廷也能完全开放科举考试,让女子和男子一样能参加科举。 柳娘子若是赶上现在,一定会成为一位耀眼出色的人才。 “哎,我说你好好的突然打听这位柳娘子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拜师学艺,真要跟着人家学做生意?” 萧怀璟捏了捏琳琅的耳垂,好奇地询问。 琳琅还生气萧怀璟刚才喂糖的事,转头挥开他的手,不搭理他。 萧怀璟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凑上来。 “还生我气呢?糖多好吃啊,甜甜的,吃了心情都会变好。” 琳琅嘟了嘟嘴,“我不喜欢吃。” “那是你还没体会到吃糖的快乐。” 萧怀璟理直气壮,看琳琅连身子都转过去了。 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放低姿态哄她。 “行了,我以后不喂你了还不行吗?” “别气了,走,难得我休沐,走,咱们进宫看热闹去。” 琳琅忍不住好奇地问:“宫里有什么热闹?” 萧怀璟黝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嘿嘿笑了。 “你还不知道吧,这些日子朝中很多大臣上折子让陛下立后选妃。 听说日日都有命妇带着女儿或者孙女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前几日武信侯不是从辽东回来了,听说今日武信侯府的老夫人,就是那位福元大长公主带着孙女进宫了。” “福元大长公主是陛下的姑祖母,进宫的用意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想让自家孙女做皇后呗,听说辽东风俗开放,武信侯家的姑娘还不知道怎么在宫里堵陛下呢。” 萧怀璟兴匆匆地拉着琳琅起身。 “咱们快去看看,去晚了可就看不到陛下的糗事了。” 琳琅一边跟着他走,一边轻笑。 “你就不怕陛下揍你?” 萧怀璟在宫里读书这几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陛下萧怀恩。 只因为有一次他调皮,糊弄一众同窗。 “咱们明儿一早来读书的时候,把眉毛全都剃了。” “剃眉毛可以预测吉凶的,长出来的眉毛如果浓密,明年一年运气都好。 长出来的眉毛如果稀疏,则代表明年运气不好。” 同窗们半信半疑。 “真的要剃吗?万一先生打我们怎么办?” 萧怀璟信誓旦旦。 “法不责众嘛,所有人都剃,先生也拿我们没办法。” “真的剃?说好了?” 萧怀璟认真点头。 “真的,骗你们死全家。” 七八岁的小孩子,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 回去瞒着家里人,个个把眉毛都剃了。 第二天课堂上,一水儿的无眉毛小脸蛋。 除了萧怀璟,浓密的眉毛挺了又挺。 老先生气坏了,除了萧怀璟,把所有孩子罚了个遍。 孩子们哭着闹到了陛下面前。 萧怀璟一脸无辜,“我就和他们开个玩笑。” “你开玩笑会说骗人死全家?” “我又没说死谁的全家。” 萧怀恩..... 当下就摁着萧怀璟狂揍了一顿,直打得萧怀璟半个月都没能下床。 萧怀璟想起往事,脚下一顿,嘴硬道:“我们就躲在暗处看,不出去,毕竟陛下的窘态,难得一见。” 然而萧怀璟却根本没有他们所想的狼狈,他正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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